仗打完了,可日子还得继续过。
埋了逝去的英烈后,伤者也要治,毁掉的砲堡要修,那些炸塌的胸墙和陷坑,都得一点点恢复原样,重新建立完整的防御工事。
这不是轻省活计。
所以在王明远忙着慰问烈士遗孤和伤员的这几日里,季景行带来的厦门卫水师官兵,除了日常巡警戒备,大半人手都投入了这项浩大的“修补”工程,以防倭寇再次卷土重来。
“挖深些!底部铺碎石,边上用木桩夯死!对,就照这个来!”
一个皮肤黝黑、嗓门洪亮的厦门卫官员,指着一段被倭寇残肢和烂泥几乎填平的壕沟,对着一群正挥汗如雨挖土的士兵和乡民比划。
“季大人说了,这壕沟以后不单是阻敌,下雨还能排水!两边都得留出泄水口,接到低洼处去!”
另一边,几个工匠正指挥人用新运来的木料和竹篾,修复被倭寇攀爬、刀砍斧劈弄得破破烂烂的砲堡外墙和射击孔挡板。
水泥是紧缺货,得紧着最重要的主堡用,这些次要位置,先用木料顶上。
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号子声,还有远处海边清洗甲板、修补船帆的水师官兵的吆喝声,混在一起,给这片刚刚被鲜血浸透的土地,注入了一种粗糙而坚韧的生气。
季景行站在一处稍高的土坡上,看着
因为他刚递送回去了两份奏折至福建按察使司,这两份奏折将由按察使司批准后,再由驿站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一份是报捷兼请功的,他将台岛血战击退四家倭寇联军的经过、斩获、以及台岛军民的巨大牺牲,尽可能详实、客观地写了进去。
文笔力求平实,不夸大,不渲染,但字里行间透出的惨烈与忠勇,足以触动任何有良知的上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