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
禁卫军前线大营,旌旗猎猎。
数以万计的禁卫军将士列阵于旷野之中,黑压压的一片,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肃杀之气,
“哒哒!”
“哒哒!”
急促的马蹄声响起,一匹高大的黑色战马疾驰而来。
马背上,禁卫军副都督潘玉堂身披厚甲,面沉如水。
他那双狭长的眼睛里闪烁着冷冽的寒光。
他勒住缰绳,战马嘶鸣一声,前蹄高高扬起,随后稳稳落地。
潘玉堂翻身下马,动作干练利落。
他带着一众高级将领,大步流星地迈上了那座临时构筑的黄土高台。
所有人的目光,在这一刻齐刷刷地聚焦在了潘玉堂的身上。
那眼神中有敬畏,有恐惧,也有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潘玉堂站在高台中央,居高临下地扫视着台下那黑压压的禁卫军将士。
他的目光所过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
他神情冷肃,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片刻后。
他缓缓从怀中掏出了一份明黄色的圣旨。
“皇上有旨!”
潘玉堂洪亮而冰冷的声音远远地传了出去。
“哗啦!”
数以万计的禁卫军将士齐刷刷地跪倒在地,膝盖撞击地面的闷响连成一片。
潘玉堂展开圣旨,面无表情地宣读了起来。
“都指挥使唐阳,身为朝廷命官,统领禁卫精锐,却刚愎自用,不听号令,贪功冒进!”
“致使所部全军覆没,丧师辱国,罪不可赦!”
”为惩其罪,以儆效尤,特将其凌迟处死!”
“其家族男丁一律处斩,女眷充入教坊司为奴,所有家产悉数充公……”
听到凌迟处死,抄家灭族,跪在地上的禁卫军将士们浑身一颤,不少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唐阳!唐疯子这个名字在禁卫军中如雷贯耳。
他是禁卫军中的一员悍将,作战勇猛。
在与楚国交战的战场上,他经常身先士卒,冲锋陷阵。
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不下百处,威名远扬。
可就是这样一位能打仗的悍将,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
仅仅因为一场败仗,就要被千刀万剐,还要连累全族老小。
这种残酷的惩罚,让禁卫军的将士们心中五味杂陈,唏嘘不已。
“带人犯!”
潘玉堂收起圣旨,厉声大喝。
顷刻后。
几名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的禁卫军军士像拖死狗一样,将五花大绑的都指挥使唐阳架到了土台上。
曾经的唐阳意气风发。
而此刻的他,披头散发,满脸血污,双脚拖着地面,狼狈到了极点。
看着这副模样的唐阳,潘玉堂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
他开口询问:“唐阳!”
“皇上恩典,许你临终遗言。”
“你可还有什么话说?”
唐阳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滔天的愤怒与绝望。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他突然仰天狂笑,笑声凄厉而疯狂。
这笑声在这肃杀的旷野上回荡,听得人毛骨悚然。
“我都抄家灭族了,我还有什么话说??”
唐阳猛地止住笑声,咬牙切齿地骂道:“老子为朝廷出生入死,大小数十战!”
“哪一次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将生死置之度外?”
“老子为朝廷立过功,为朝廷流过血,立功无数!”
他猛地向前挣扎,铁链哗哗作响。
“可是!”
“就因为老子打了一场败仗,那个狗皇帝竟然要将我抄家灭族!”
“老子不服!老子不服啊!”
唐阳的话音刚落。
站在一旁的潘玉堂脸色骤变,抬脚狠狠踹在唐阳的胸口。
“噗!”
唐阳整个人被踹翻在地,重重地摔土台上,嘴里喷出一口鲜血。
潘玉堂怒斥道:“唐阳!”
“你死到临头了,竟然还敢对皇上不敬,你真是该死!”
“哈哈哈!”
唐阳趴在地上,再次狂笑起来,眼神癫狂。
“你他娘的才该死!”
“你们这这些只会躲在后边阿谀奉承,抢夺功劳狗东西,都该死!”
他知道自己活不了了,也没有了任何的顾虑。
他猛地扭过头,冲着台下那成千上万的禁卫军将士,扯着嗓子大喊。
“禁卫军的弟兄们!”
“你们都睁大眼睛看看!”
“这就是给朝廷卖命的下场!”
“狗皇帝是个昏君!”
“他刚愎自用、赏罚不明,只会干过河拆桥的勾当!”
“这样的朝廷,不值得给他卖命!”
“反了吧!弟兄们!”
“不要给他卖命了!不值得啊!”
“哪怕去投奔讨逆军的曹疯子,也比给狗皇帝卖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