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分毫不差地落入了不远处纳兰若冰的眼中。她依旧一袭白衣，立在桃花影里，宛如凌霜傲雪。
方才一瞬的失态与心痛已被她深深掩藏，此刻，看着贾纯元那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生出一丝幸灾乐祸来。
赵穆抱着贾宝玉，目光转向瑶池圣主玉瑶真人，神色已恢复平日里的沉稳：“真人，今日多有叨扰，不知可否继续一观瑶池盛景？”
玉瑶真人捻动拂尘，微微颔首：“王上请。”
一行人便在这诡异的气氛中继续前行。赵穆一手抱着贾宝玉，一手负于身后，与玉瑶真人谈笑风生，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认子风波从未发生。婴孩在他怀中格外安分，偶尔伸出小手去抓空中飘落的桃花瓣，发出咯咯的笑声。
贾蔷目送他们渐行渐远，转身看向面色苍白的贾纯元，神情复杂的招呼道：“纯元，随我来。”
贾纯元恍恍惚惚地跟着姑姑走进右侧竹舍，门扉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
竹舍内陈设简洁，一桌二椅，靠窗的案几上摆着几卷道经。阳光透过竹帘洒下斑驳光影，空气中有淡淡的桃花香与墨香。
“坐。”贾蔷示意，自己先在一张竹椅上坐下。
贾纯元却站着不动，嘴唇微微颤抖，终于忍不住问道：“姑姑……那孩子……真的是……”
“是王上的血脉。”贾蔷坦然承认，抬手为自己倒了杯清茶。
她并没有解释自己和赵穆之间的孽缘，而是直接承认贾宝玉的身世。
如此直白的回答，让贾纯元如遭重击。她扶着桌沿缓缓坐下，眼中涌起水汽。
“为何……姑姑为何要这样做？你我同出沐国公府，你是我亲姑姑，如今又都……这要让天下人如何看待我们贾家？父亲在朝中为官，最重清誉，此事若传出去……”
“纯元。”贾蔷打断她，依然平静的说道：“你需明白，赵穆非寻常男子。他是当世王者，隐为天下第一高手，世俗的礼法约束，于他而言不过是云烟过眼。”
贾纯元怔怔地看着姑姑，见她神色淡然，仿佛在讲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女人于他，不算什么。”贾蔷端起茶杯，轻啜一口，冷哼道：“你应该知道纳兰若冰？她曾是王上的未婚妻，可是最后却背叛了他！”
“还有女帝。她曾为巩固权位，企图用自己青梅竹马的顾长歌牵制王上，自以为能掌控全局。可你看看如今？那些权谋算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不过儿戏。”
贾纯元听得心惊，喃喃道：“可是……”
“没有可是。”贾蔷放下茶杯，目光直视侄女，正容道：“王上心系武道与长生，儿女情长在他心中分量极轻。正因如此，他对自己的血脉反而格外看重——强者子嗣艰难，这是天道平衡。宝玉天资灵秀，根骨不凡，王上愿意认下并亲自教养，已是这孩子莫大的机缘。”
“那我们呢？”贾纯元声音发颤，不满的说道：“姑姑难道就不曾想过，你我姑侄共侍一夫，将成天下笑柄？”
“笑柄？不，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都不算什么？世人只会羡慕你我，只会吹捧王上，认为这是一段佳话。”
贾蔷不屑的说道。
贾纯元面色一愣，双目中露出迷茫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