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欣易脸色惨白如纸，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失声惊呼道：“师尊！您可是文坛领袖，儒道宗师，王上，王上岂能杀你？”
“他已经有了王阳明。”董叔智长叹道：“你看看王氏，看看顾氏，哪个不是被他所灭，甚至灭了九族，偏偏留下了王禅和顾长歌，哼哼，他是没有能力杀了这两人吗？不，他是故意留着这两个人，就是让他们知道赵穆的厉害，就是让他们活着痛苦和内疚之中。”
周欣易听了身躯颤抖，实在是太可怕了。
“欣易，你太年轻，不懂帝王心术。赵穆此人，心思深沉，杀伐果断，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当年王氏与我联手算计赵氏，削弱唐国公一脉，此事何等隐秘？可你以为，以赵穆的手段，会查不出来吗？”
“他灭掉王氏，顾氏。而我，作为当年算计赵氏的主谋之一，他岂会留我？”
周欣易只觉得天旋地转，几乎无法呼吸。
在他心中，师尊董叔智乃是文坛泰斗，百官之师，即便当年有过过错，看在其声望与资历的份上，王上也理应宽容才是。
可他忽略了，如今的赵穆，是要一统九州、威压天下的帝王。
帝王之路，从无温情，只有铁血。
挡路者，必杀之；有异心者，必杀之；有旧怨者，必杀之！
“可……可王上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正要一统天下，对付上虚剑宗，怎会在此时对师尊下手？”周欣易尚存一丝侥幸。
董叔智缓缓摇头，目光深邃，看透了赵穆的心思，长叹道：“正是因为他要一统天下，才更不会留我。”
“他在很早就已经布局了，儒道不能不用，但要用的人只能是他的人。”
董叔智面露苦涩，可惜的是，他知道的太晚了。
“他有证据吗？”周欣易大声喊道。
“他杀人，还需要证据吗？”董叔智脸上露出失望之色。
到了赵穆这种地步，只要心存怀疑，哪里还需要证据？能拖到现在才来杀自己，还是看在天下百姓的份上，不想引起天下变动。
现在不需要了，这些年自己和王阳明两人打的头破血流，在儒门之中，已经有不少人都支持王阳明了，哪怕现在自己死了，也影响不了大局。
杀自己的时机到了。
“师尊，那我们……我们跑吧！”周欣易猛地回过神，声音嘶哑地喊道：“趁现在大军未发，王上无暇顾及我们，您连夜辞官，带着家人离开扈都，隐姓埋名，遁入山林，或是远走海外，总能保住性命啊！”
董叔智看着跪在地上、涕泪横流的弟子，眼中闪过一丝柔和，随即又被无奈覆盖。
“跑？往哪里跑？”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如今赵穆势不可挡，大宁铁骑即将横扫九州，玉虚道宗、婆娑净土都已臣服，天下之大，何处不是他的疆域？”
“即便逃到天涯海角，以他的手段，也能将我揪出来。到时候，非但我死无葬身之地，还要连累你，连累董氏全族，连累书院无数弟子，跟着一起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