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信息冲击着林风本就虚弱的神魂,让他头痛欲裂,意识几乎再次涣散。但他咬紧牙关,死死守住灵台一点清明,如同风暴中的礁石,被动地承受、筛选着这些信息。
他“看”到,完整的阴阳圭,应是阴阳二气完美平衡、浑然一体的古宝,是稳定“周天定海大阵”阴阳两极、调和阵力的核心枢纽之一。眼前这阴秽结晶,本质是阴圭主体被“渊秽”(天外寂灭泄露之力)长期侵蚀、污染、相互纠缠融合后形成的畸变体。它既是封印的一部分(承载至阴本源镇压阴眼),也是封印的漏洞(不断渗出渊秽,腐蚀大阵)。
阳圭失落,阴阳失衡,导致阴眼这边的阴圭独木难支,加速了被侵蚀的过程。
而那阴阳碎片光球,此刻正发挥着一个临时的、微弱的“平衡器”作用。它以自身融合的阴阳二气,勉强模拟出一点完整的阴阳圭气息,暂时稳定了阴秽结晶内部至阴与渊秽的激烈冲突,也让它与混沌光膜(大阵真灵调动的归源净化之力)达成了脆弱的共存。
林风甚至模糊地感知到,如果能彻底净化阴秽结晶中的渊秽,或者寻回完整的阳圭与其重新平衡,或许能让阴眼恢复部分功能,甚至……反哺大阵,延缓“天外寂灭”泄露的侵蚀?
但这太难了。净化的力量从何而来?完整的阳圭又在何处?
就在林风被这些信息冲击得摇摇欲坠时,他附着在光球上的那一缕神念,突然感应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来自阴秽结晶深处的……“呼唤”?
不,不是呼唤。更像是一种本能的“吸引”,一种同源力量之间的微弱共鸣。
阴秽结晶的核心,那最精纯的至阴本源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阴圭本身那“镇压”、“定鼎”的古老灵性?这灵性被渊秽污染、压制、扭曲,却并未完全泯灭?它在渴望“净化”?渴望“平衡”?渴望……与“同源”的存在(比如林风体内那点阴阳法则种子,或者玄阴镇星棍中的镇封道韵)接触?
一个更大胆、更疯狂的念头,如同黑暗中点燃的鬼火,在林风心中升腾。
或许……他不需要现在就能净化或掌控这阴秽结晶。但他可以尝试,与结晶深处那残存的、被污染的阴圭灵性,建立一丝更深的联系?就像……埋下一颗种子?或者,签订一份基于混沌真意和“唯我”道心的……不平等“契约”?
以他现在的状态,这无疑是玩火自焚。一旦那被污染的灵性反噬,或者引动渊秽爆发,他立刻就会神魂俱灭。
但,风险和收益,往往成正比。
若成功,他或许能获得这阴眼核心的某种“认可”或“权限”,更深入地了解大阵奥秘,甚至在未来有能力时,将其转化为自己的力量。这也是一种“反噬”——反噬这上古遗留下来的、无主的“力量”!
林风的眼神,变得幽深而危险。
他缓缓地,开始调整那缕连接着阴阳碎片光球的神念,不再是被动接收信息,而是主动地,将自己“唯我独尊”、 “混沌包容”、“利己至上”的道心意志,连同体内那点阴阳法则种子的微弱气息,以及玄阴镇星棍传递来的“镇封”与“太初”道韵,小心翼翼地、如同编织最精细的蛛网般,朝着阴秽结晶深处,那丝微弱的共鸣源头,“缠绕”过去。
这个过程必须极其缓慢、极其谨慎,不能引起光膜和结晶本身剧烈反应,更不能惊醒其中沉睡的渊秽污染。
他像是在万丈深渊的钢丝上跳舞,下方是沸腾的毒沼。
时间,在极致的专注与危险中,缓慢流逝。
与此同时,星辰通道彼端,古老殿堂。
冰魄喘息着,吞下最后几颗疗伤丹药,勉强压住伤势,目光死死盯着祭坛中央那柄震颤的石剑,又警惕地扫了一眼不远处的蚀星怪影。
蚀星怪影的状态看起来也很差,灰白光影稀薄了许多,气息不稳,但它盯着石剑的目光,却炽热得仿佛要燃烧起来。
“玄幽镇星剑……”冰魄嘶哑开口,他认出了这柄剑的来历。玄冥水府最古老的典籍中有零星记载,上古星象宗有镇宗仙剑,名“玄幽”,采九天星核与幽冥玄铁铸成,专司镇封、斩灭邪秽,是布置“周天定海大阵”的重要阵器之一!眼前这柄,虽看似石质,但那星辰光点与幽冥气息,以及剑鸣中蕴含的无上剑意与镇压道韵,绝不会错!
这很可能就是阳眼,或者大阵某个关键枢纽的“镇压之物”!是比阴秽结晶更直接、更强大的“钥匙”!
“滚开……它是我的……”蚀星怪影低吼,但它没有立刻动手。它受伤不轻,且这石剑散发出的纯正星辰镇封之力,让它极为不适。
冰魄冷笑:“你的?凭你这半死不活的样子?此剑乃至阳镇封之宝,与你那污秽寂灭之力天生相克,你靠近都是找死!”
他说着,试探性地向前迈了一步。果然,石剑的剑鸣声骤然凌厉了一丝,一股无形的星辰剑压弥漫开来,让冰魄呼吸一窒,却并未直接攻击他。而蚀星怪影则发出一声痛楚的嘶鸣,被迫后退了半步。
冰魄心中一定。看来,此剑的敌意主要针对蚀星这类存在。自己虽修阴寒功法,但并非邪秽,或许……有机会?
他强忍激动,开始仔细观察祭坛周围的符文和枯骨分布,寻找可能安全接近或获取石剑的方法。
蚀星怪影焦躁地扭动着,死寂的眼睛死死盯着石剑,又瞥向冰魄,眼中闪烁着怨毒与算计的光芒。
它不能直接夺取,但……可以让别人去“拿”,然后再……
就在这时——
“铮!!”
祭坛上的玄幽镇星剑,突然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清越剑鸣!剑身剧烈震颤,缠绕剑柄的古老锁链哗啦作响,剑身上的星辰光点同时爆发出璀璨银辉!
一股磅礴、精纯、带着无上镇压意志的星辰剑意,如同苏醒的巨龙,轰然爆发,席卷整个殿堂!
“噗!”冰魄首当其冲,被这股剑意冲击得再次吐血倒飞,重重撞在一根断柱上。
蚀星怪影更是惨叫一声,周身光影差点溃散,疯狂向后逃窜,躲到一根巨大的星辰石柱后面。
剑意爆发只持续了一瞬,便迅速收敛。
但石剑并未恢复平静。它剑尖微微抬起,指向了……某个方向?不,更准确地说,是剑身震荡的韵律,与冥冥中遥远的某个存在,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与……愤怒的敌意?
冰魄挣扎着爬起来,骇然望向石剑所指的方向——那是他们来的方向,星辰通道的入口,也就是……阴眼核心所在!
阴眼那边,发生了什么?竟然引动了这柄沉寂万古的石剑如此剧烈的反应?!
他猛地想起林风,想起那诡异的混沌光膜和阴秽结晶。
难道是……那个小子?!
(第279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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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
林风在极度危险中尝试与阴秽结晶深处的残存灵性建立联系,他能成功埋下“种子”吗?此举会引发何种变故?星辰殿堂中,玄幽镇星剑因阴眼异动而爆发,冰魄与蚀星将如何应对?石剑的共鸣是否会让两条线索产生交集?林风的“窃取”计划,会否引来更大的反噬?归墟海眼的平衡,正在被一步步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