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去,这近在咫尺、可能关乎祖木本源与自身道途的重大机缘,岂能甘心错过?
“前辈,”林风沉吟良久,缓缓开口,眼中锐光渐起,“晚辈想……先做一次最谨慎的试探。”
“哦?如何试探?”
“不深入,不触碰。”林风道,“晚辈想请前辈护法,晚辈将最大程度激发源核碎片与‘钥心’的共鸣,并以‘混沌衍化’之力,模拟放大这种同源波动,定向投射向那片区域。同时,以‘星火’护持神魂,全力感知反馈。”
“此举旨在:一,确认共鸣源的具体性质与强度,判断其大致类别与状态;二,试探那‘观察者’的反应,看它会否因此异动而显露更多痕迹;三,若真有守护机制或陷阱,远距离共鸣激发,或许能引动其部分表现,便于我们观察分析。”
“若反馈显示风险过高,或那‘观察者’反应激烈,我们便立刻停止,从长计议。若反馈显示机会确实存在,且风险相对可控……再议下一步。”
守墟人残识听完,微微颔首:“此法稳妥,可进可退。便依你之言。老夫会全力维持此地秩序稳定,并加强预警,以防不测。”
计议已定,两人不再犹豫。
林风寻得静修区域内一处相对开阔之地,盘膝坐下。守墟人残识虚影立于他身后,双手虚按,周围的混沌气流顿时变得更加温顺,一层无形的、坚韧的规则护罩悄然笼罩四周,同时,外围那些预警禁制的灵敏度被提升到极致。
林风闭目凝神,先将状态调整至巅峰。识海中翠金星火熊熊燃烧,护住灵台清明。体内“混沌渊庭”缓缓运转,三大力量蓄势待发。
他首先沟通左臂的“祖木源核碎片”。这一次,不再是引导其生机,而是尝试以神念轻柔地“叩问”其本源核心,激发其最深处对同源的感应。
翠金色的光芒自他左臂亮起,越来越盛,一股精纯、古老、浩瀚的生命本源波动荡漾开来。他左臂的皮肤下,仿佛有翠金色的脉络在发光,与远处那条灵枢支脉隐隐呼应。
接着,他握紧“钥心”,将源核碎片的共鸣波动导入其中。“钥心”光芒大放,白玉晶体内部的双色漩涡急速旋转,清辉流转,仿佛一台精密的放大器,将那股同源波动的强度与指向性,提升了数个量级!
最后,林风运转“混沌衍化”。灰蒙的混沌之力涌现,并非攻击或防御,而是极其精细地“包裹”住那被“钥心”放大后的同源波动,并模拟、增强其特定的“祖木本源”频率特性,使其在穿越复杂混沌环境时,损耗更小,指向更精准,同时也更难以被寻常手段干扰或伪装。
“去!”
林风心中低喝,将这股凝聚了源核碎片本源感应、“钥心”放大引导、“混沌衍化”模拟增强的特殊波动,化作一道凝练无比、仅有发丝粗细、却翠金光华内蕴的“探测涟漪”,朝着那片“混沌淤积带”的核心区域,小心翼翼地投射而去!
探测涟漪无声无息地没入前方混沌,速度不快,却坚定不移地朝着锁定的方向前进。
林风全部心神都附着在这道涟漪之上,通过“钥心”与源核碎片的双重连接,全力感知着前方反馈回来的一切信息。
起初,是一片混沌的模糊与阻滞。但随着涟漪深入,反馈渐渐清晰起来。
他“感觉”到了那片区域独特的“惰性”规则环境,如同黏稠的泥沼。他“看到”了数条枯萎灵枢支脉末端如同凋零的树枝,黯淡无光。他也感知到了那些破碎秩序网络残骸散发出的悲凉破败之意,以及无处不在的、稀薄却顽固的“蚀”之杂气的浸润。
探测涟漪继续深入,向着共鸣感最强的位置前进。
忽然,反馈的信息勐地一变!
他“触碰”到了!在那片惰性混沌与破碎规则的深处,似乎存在一个……“空腔”?或者说,一个被某种柔和而坚韧的翠金色光辉包裹着的、相对独立的“小空间”!
那翠金色光辉的气息……与祖木源核碎片同源,却更加醇厚、更加古老、更加……完整!仿佛是一滴未曾稀释过的祖木本源精粹!而“钥心”传来的牵引感,正是指向这个“小空间”!
就在林风的探测涟漪触及那翠金色光辉边缘,试图进一步感知其内部情况的刹那——
“嗡!”
那“小空间”似乎被外来波动触动,翠金色光辉微微荡漾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冰冷、漠然、没有任何情绪,却又仿佛蕴含着某种既定程序的“扫描”意念,以那“小空间”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瞬间扫过了林风的探测涟漪,并沿着涟漪与“钥心”、源核碎片的连接,反向急速追溯而来!
这“扫描”意念之强、之快,远超林风预料!而且其中蕴含的规则层级极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与“审视”意味!
不是“蚀”的污染贪婪!也不是自然怪物的混乱本能!
更像是……某种高度发达的、冰冷的造物或机制!
是守墟人残识推测的——古星庭遗留的监察机制残余?!
几乎在同一时间,守墟人残识布下的外围预警禁制,其中指向那片区域的两层,勐地亮起了极其微弱的示警光芒!有东西动了!不止一个!速度极快,正从混沌淤积带的不同位置,朝着他们所在的静修区域,悄无声息地潜行而来!
“果然有东西!被惊动了!”守墟人残识的声音带着凝重在林风脑海响起,“立刻切断探测连接!准备应对!”
林风心头一凛,毫不迟疑,立刻强行切断了与探测涟漪的神念连接,同时收拢源核碎片与“钥心”的波动。
然而,那道反向追溯而来的“扫描”意念,仿佛已经锁定了他的位置,即便连接切断,依旧有一丝极其隐晦的“标记”感,残留在了他与“钥心”、源核碎片的联系通道上,如同附骨之疽!
而更让他背?发寒的是,通过方才短暂至极的接触,在切断连接前的最后一瞬,他似乎从那被翠金色光辉包裹的“小空间”内部,惊鸿一瞥地“看”到了某个模糊的轮廓——
那似乎……是一具盘膝而坐的、通体如同翠玉凋琢而成的……人形?!
静域生变,影踪终现。
本源共鸣处,竟藏玉凋形?
反向标记留,潜行者已近。
是福是祸?是缘是劫?
平静的修行时光,就此打破。
(第四百零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