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女子,哪怕是官家女眷,落到这匪窝里,早就吓瘫了。
她却敢一再顶撞,言辞犀利,句句戳心。
她背后那个沈长史,到底什么来头?
真有什么依仗?
还是这女人自己疯了?
他强行压下立刻砍了这女人的冲动,理智告诉他,问清楚再说。
但这面子,丢大了!
为了找回场子,也为了试探和羞辱,浪里蛟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目光变得淫邪下流,在文姿身上肆无忌惮扫视,尤其是在她被绳索勒出曲线的胸口和腰肢处停留。
“嘿,”他怪笑一声,“小嘴倒是厉害。
正好,老子和弟兄们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憋久了,很久没见着这么细皮嫩肉的女人了……
你姿色嘛,虽然算不得绝色,倒也干净。
不如……留下来,给弟兄们解解馋?
也好让你尝尝,什么是真正的‘男人’,别整天把‘女人当家’挂在嘴边!”
这话一出,满屋海寇顿时发出猥琐的哄笑和怪叫,贪婪淫邪的目光肆无忌惮落在文姿身上。
“畜牲!你敢动文娘子一根汗毛,我家长史必将你们碎尸万段!”阿海目眦欲裂,疯狂挣扎。
文姿脸色白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呵,”她轻轻嗤笑一声,那声音在满屋的污言秽语中清晰得刺耳,
“果然。海匪就是海匪,除了抢劫和凌弱,还会什么?
连吓唬人的手段,都这般……低级下作,毫无新意。”
她挺直脊背,尽管手腕被缚,衣衫普通,却有凛然不可犯的气势: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至于其它龌龊念头……”
她凛然目光刺向浪里蛟,淡然道:
“我乃澎湖王府沈长史麾下文书官,代表王府与朝廷颜面。
你若敢行此禽兽之举,便是公然挑衅朝廷,侮辱王府。
届时,等着你的,就不只是剿匪了。
天涯海角,再无你容身之地!
你想清楚,为了一时之快,值不值得搭上你和这满寨兄弟的性命,
还有……你们可能藏在陆上的亲眷家小?”
最后一句,直接威胁。
她根本不知道这些海寇有没有家小在陆上,但这不妨碍她虚张声势,攻心为上。
浪里蛟脸上的淫笑僵住了。
他瞳孔微缩,死死盯着文姿。
这女人……不仅不怕死,连贞洁威胁都不怕?
还反过来威胁他?
而且提到了“亲眷家小”……她怎么知道?
还是瞎猜的?
但不管是真是假,这番话确实戳中了他们这些海匪最深的恐惧和顾忌。
他们这些海匪,看似无法无天,但真正了无牵挂的亡命徒并不多。
许多人落草,本就是被逼无奈,或是犯了事逃出来的,陆上可能还有父母妻儿。
朝廷真要下死力气追究,未必查不到。
这女人……真的只是个普通文书官吗?
她背后那个沈长史,到底是什么路数?
一时间,屋内气氛诡异。
海寇们的哄笑声低了下去,看着他们老大阴晴不定的脸色,又看看那个站得笔直的女人,心里都有些发毛。
浪里蛟脸色变幻,最终,那股邪火和杀意,被忌惮和权衡压了下去。
他重重哼了一声,坐回虎皮上,摆摆手:
“把这小娘们和她那几个手下,关到后山洞里去!严加看管!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碰他们!”
他到底没敢真的对文姿用强,怕惹来不可预测的后果,也隐隐觉得这女人不简单。
但面子还是要找补的,关起来,饿几顿,吓唬吓唬,总能磨掉她的锐气吧?
文姿暗暗松了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第一关,算是暂时闯过了。
但被关进山洞,前途更加未卜。
沈长史……能及时得到消息吗?
剿匪的计划,会不会因为她的被俘而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