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时间,在紧锣密鼓的筹备和奔波中过去。
沈章在泉州招募的第一批“短期雇工”,最终只有四十七人。
其中,愿意迁移垦荒的农户家庭仅有三户,共十五人,其余多是壮年男子,
有泥瓦匠、木匠、铁匠等各类工匠,也有一些身强力壮但无甚手艺只求一份稳定活计的普通劳力。
人数虽远不及预期,但沈章倒很满意。
郑刺史的“默许”本就有限,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依靠王府自身的力量,说服这些敢于冒险的人跨海前往一个“荒岛”,已是不易。
这四十七人,便是第一批种子。
九月初,沈章亲自带着这支小小的队伍,乘着海船,再次返回澎湖。
抵达澎湖东岸时,燕绥早已带人将临时营地扩建一新,搭建起更多整齐的窝棚和工棚,规划了明确的居住区、工坊区和仓储区。
卢云汐也率领巡海队,清理了附近海域,并开始着手勘测和初步修建简易码头。
时值八月底,天气正好。
南地的气候与北地不同,此时虽已近秋,但阳光依然炽烈,海风温热湿润,全然没有北地那种即将入冬的萧瑟。
“这天气……翻完地,还能种一季.”一位来自泉州的老农,蹲在营地外新划出的试验田边,捏着黝黑的泥土。
“老丈说得不错。”沈章正好走过来,闻言笑道,
“澎湖气候温暖,许多作物一年两熟甚至三熟。
此时翻地施肥,种下晚稻或豆薯,年前便能有所收成。”
那老农抬头,看着眼前这位年轻得过分的王府长史,起初还有些局促,但见她笑容温和,言语在理,便也放松了些:
“长史大人懂得农事?”
“略知一二,不及老丈经验丰富。”沈章蹲下身,也抓了把土,
“这土质尚可,只是需多施些肥,引水也需规划。
王府会提供部分农具和初期口粮,具体的耕种安排,还要仰仗几位有经验的乡亲。”
她言语恳切,态度谦和,让同来的几户农人心中大定。
另一边,工匠和力工们已被安排开始工作。
燕绥将人手分作几队,一队由有经验的匠人带领,开始按照沈章绘制的草图,夯筑城墙地基,伐木备料。
一队清理营地周边,挖掘排水沟渠。
一队配合卢云汐的人手,搬运石料,修建简易码头栈桥。
文姿带着几名识字的文书,负责登记造册,分发工具口粮,协调各队需求。
整个东岸营地,呈现出一派热火朝天的建设景象。
砍伐声、夯土声、号子声、匠人的指点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苏秀看着这景象,既欣慰又发愁。
她拿着最新的账册,找到正在视察城墙地基的沈章,苦着脸,
“长史,澎湖好是好起来了,就是……咱们的钱,快要见底了。”
她翻开账册,指着上面的数字:
“招募安家费、租船费用、购置第一批工具物料、这四十七人每月的工钱口粮、还有岛上原本那些人的开销……
咱们从云川带来的积蓄、加上剿灭浪里蛟的部分缴获,已经花得七七八八了。”
“澎湖王殿下的私产……”苏秀顿了顿,声音更低,
“殿下虽有开府之权,但宫中份例也有限,前期拨付的那些,支撑沧澜岛初建和这次剿匪已是勉强。
后续……恐怕难以为继。”
沈章看着眼前忙碌的人群,再听听那不断减少的数字,无奈地揉了揉额角。
建设一地,花钱果然如流水。
光靠澎湖王那点有限的私产和一次性的缴获,确实支撑不了多久。
必须找到稳定且可观的财源。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飘向了更远处的海面,眉头微蹙,陷入了思索。
剿匪……确实来钱快。
但浪里蛟刚灭,附近还有没有足够“肥”的海匪?
就算有,频繁剿匪,会不会引起泉州水军乃至朝廷的警惕和反感?
而且,剿匪终究不是长久稳定的收入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