澎湖王府的威名,也随着一次次剿匪胜利和相对宽厚的处置方式,迅速传播开来。
越来越多的商船开始尝试在新建的码头停靠补给、交易。
一些在陆地上活不下去的流民、胆大的冒险者,也开始渡海而来,探寻在澎湖安身立命的可能性。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但沈章知道,真正的挑战和根基,在于“人心归附”,在于“长治久安”。
武力和暂时的安全吸引来人,但要留住人,让人真正把这里当成家园,愿意为之奋斗或牺牲,则需要更深刻的东西。
于是,“明理书院”建成了。
消息由王府士兵和投诚的岛民,迅速传遍了澎湖本岛及周边岛屿。
书院免费向所有适龄孩童开放,教授识字、算数、基础律令、乃至简单的农工常识。
唯一的要求是:入学的孩童,其家庭必须在澎湖王府登记户籍。
登记户籍,便意味着正式成为澎湖王府治下的子民,需要承担相应的义务,按照田亩或收入纳税,成年男子需按规定服一定期限的徭役或兵役。
但同时,也享有权利,受王府律令保护,其子孙有机会通过王府选拔,获得更好的出路,王府可出具相关文书作保,赴京参与科举。
这是一个看似简单,实则意义深远的交换。
用“未来可能的机遇”和“眼前可见的教育资源”,换取“当下的赋税义务”和“身份归属”。
消息传开,在澎湖岛民和陆续到来的新移民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读书?免费?娃儿能去认字?”许多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户,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听到这个消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读书,那是大户人家才能想的事。
“登记了户籍,就要交税服役啊……”也有人犹豫。
自由惯了,或者习惯了逃避官府的山民、岛民,对“纳税服役”有着本能的抗拒。
“可娃儿要是读了书,将来……说不定真能有个出息?不用再像咱们一样,一辈子在海里风里刨食,在土里抠食。”
更多的父母,看着身边懵懂无知的孩子,眼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希冀。
尤其是那些亲眼见到王府军队纪律严明、码头日渐繁华、田地长出好庄稼的新老居民,心中的天平开始倾斜。
“王府说话算话,剿匪真出力,修路建码头也没白使唤人,工钱口粮都按时发……比从前那些只知道搜刮的官府、比海匪头子,强了不知多少倍。”
“登记就登记吧,只要能让娃儿有条出路,纳点税、出点力,咱也认了。”
“就是,你看燕校尉手下那些兵,不少就是咱们澎湖人,现在多威风?听说以后表现好,还能当小头目,还可以去考王府的吏员。”
“王府说了,税赋按规矩来,不会乱加。徭役也有章程,不是无休无止地使唤人。”
议论纷纷中,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主动走向东岸营地旁的“户籍登记处”。
他们带着一家老小,报上姓名、籍贯(原籍或自报)、人口、原有田产(若有)、特长,由文书仔细登记在册,并按上手印。
每登记一户,文书便会发下一块小小的木牌,上面刻着编号和户主姓名,作为临时凭证。
同时,会详细告知其享有的权利和需承担的义务,并明确其适龄子孙可凭此木牌,去“明理书院”报名入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