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如流,倏忽间,已是十一月。
北地或许已是万物凋零,初雪降临,但澎湖岛上,却依然暖意融融,生机勃勃。
东岸的深水码头,在数百人夜以继日的劳作下,已经完成了大半。
结实的木制栈桥延伸入碧蓝的海水,几处泊位已能停靠中型海船。
码头上,堆放着从内陆运来的石料、木料,工匠们吆喝着,继续加固、拓宽。
距离码头不远,那片最早开垦的试验田里,晚稻已长得比膝盖还高,绿油油的一片。
几名老农正在田埂边巡视,查看水情,脸上喜色洋洋。
这季若能丰收,不仅意味着口粮有了着落,更是给了所有观望者一剂最强的定心丸。
澎湖岛,真的能养活人,能让人过上好日子。
更令人瞩目的是东岸营地旁新建起的一片规整建筑。
白墙灰瓦,虽不华丽,却坚实整齐。
居中一座稍大的屋舍挂着匾额,上书“明理书院”四个朴拙有力的大字,乃是沈章亲笔所题。
书院两侧,是新建的营房、工坊、医馆雏形,以及一片规划中的集市空地。
整个东岸,已经初具一个边镇雏形,秩序井然,人气渐旺。
这一切的背后,离不开迅速膨胀的武力支撑。
燕绥统领的王府卫队,在沈章“剿匪练兵、以战养战”的方针下,短短数月间,如滚雪球般扩展到了五千余人。
这其中,除了最初从长安带来的老兵和澎湖本地招募的勇健,大部分是横扫周边海域的战果。
燕绥用兵狠辣果决,情报精准,得益于苏秀商队网络的暗中摸排和部分“识时务”海匪的投诚,率领不断壮大的舰队和陆战队,以澎湖岛为核心,向周边百里海域辐射。
剿灭、收编、驱逐……
大小海匪团伙被连根拔起十余股,缴获各类海船百余艘,其中适合改造为战船的三五十艘,已被卢云汐领着船匠和水手加紧改造,编入巡海队序列。
剩余船只,部分用作运输,部分拆解为建材。
缴获的粮草、财物,大大缓解了王府的财政压力,支撑起了庞大的建设和军队开销。
当然,燕绥并非一味杀戮。
沈章定下的策略很明确:首恶必惩,胁从可悯。
对于顽抗到底、恶行累累的海匪头目,毫不留情,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对于只是被迫从贼、或罪行不彰的普通海匪,则给予选择,要么接受整编,加入王府卫队或垦荒队伍(经过严格甄别和考核),要么服役劳改完后领取少量盘缠,遣散回乡。
对于澎湖本岛及周边小岛上的山民、岛民,态度更为宽松。
愿意接受王府管辖,登记户籍,遵守律令的,欢迎之至。
王府会提供一定帮助,并将其纳入保护范围。
暂时不愿归附,只想保持原状的,只要不主动与王府为敌,不窝藏海匪,王府亦不勉强,只是明确划出界限,互不侵扰。
一时间,澎湖周边海域为之一清,商旅往来安全感大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