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以为,此事就此结束,谁知,
沈箐再次开口,“臣还有事要奏。”
“……”
百官心头一紧,感觉药丸。
只见沈箐从宽大衣袖中缓缓掏出一物,半页麻纸。
边缘参差不齐,显然是从厚账本上硬生生撕下来的,
纸面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还沾着些许淡褐色的污渍,不知是墨痕还是别的什么。
“陛下,臣请陛下先观此物。”
武帝颔首,身旁内侍快步上前,取过那半页残册。
“念。”
内侍看了一眼,浑身瑟瑟,“臣不敢。”
他转身呈至御座前。
武帝初时漫不经心扫了一眼,指尖刚触到纸面,双眸微眯。
她抬手捻起残册,目光逐行扫过,原本平和的眼底渐渐覆上一层冷意,周身的气压也随之低了几分。
殿内的喧闹声停了下来,百官望着武帝骤变的神色,心头皆泛起不安。
内侍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他方才瞥见几行字,皆是“番货”“船次”“银数”等字眼,数额大得惊人,
且标注的码头并非福州官方市舶司所在地,更有几处模糊的地名,似是沿海荒僻港湾。
这般账目,绝非寻常商户所有,他哪里敢擅自宣读。
武帝足足看了近一炷香的时间,指尖在残册边缘重重一按。
她抬眼,目光越过百官,落在户部尚书身上,声音沉冷:“户部,你来。”
户部尚书心头一紧,连忙趋步上前,躬身接过残册。
待看清纸面上的内容,他脸色变得惨白,手指微微颤抖,越往后看,额头的冷汗越多。
他执掌户部多年,经手的账目不计其数,却从未见过这般隐晦又大胆的记载。
每一笔都标注着“外洋”“私卸”,数额动辄数万两白银,账目措辞隐秘。
“这、这是……”户部尚书抬头看向武帝,眼神中满是震惊与惶恐,声音发颤,
“陛下,此乃……私贩账目!且数额浩大,牵扯甚广,看这印记与标注的码头方位,恐、恐与福州沿海有关!”
一句话,如惊雷炸响在紫宸殿内。
百官哗然,方才附和吏部尚书的官员瞬间噤声,脸上的得意荡然无存。
“私贩账目?”有人失声低语,“福州?陈淮方才不是被查无实据吗?”
方才力证陈淮清白、指责沈章诬告的官员,此时皆如坐针毡,纷纷低下头,不敢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