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回鹘入贡的人多被河西杂虏抢掠,下诏将军牛知柔率领禁兵护送,和邠州兵一起讨伐他们。
45吴徐知诰召左仆射兼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宋齐丘回金陵,任命为诸道都统判官,加司空,对政事都不参与,(徐知诰疏远宋齐丘开始于上二月。召他回金陵却不让参与政事,是怕他阻止禅让的事。)宋齐丘多次请求退休,徐知诰把南园给他。
46护国节度使洋王李从璋,归德节度使泾王李从敏,都被罢免藩镇住在洛阳私人府第,潞王对待他们很刻薄;李从敏在宋州参与杀李重吉,潞王特别厌恶他。(归德军在宋州。杀李重吉在宋州见上三月。)曾在宫中陪宴,酒喝到兴头上,潞王看着二王说:“你们都是什么东西,敢占据强藩!”二王非常害怕,太后呵斥说:“皇帝醉了,你们赶紧离开!”
47蜀在雅州(今四川雅安)设置永平军,任命孙汉韶为节度使。又任命张虔钊为山南西道节度使、同平章事;张虔钊坚决推辞不去。(孙汉韶、张虔钊同时以梁州、洋州投降蜀,蜀用藩镇职位授予他们。孙汉韶去雅州,而张虔钊坚决推辞不去梁州,是没脸见梁州人士。唐末在邛州(今四川邛崃)设置永平军,后来迁到雅州。大概庄宗灭蜀后废除,现在后蜀又设置。)
48蜀主(孟知祥)患风疾一年多,到这时加重;甲子日,立儿子东川节度使、同平章事、亲卫马步都指挥使孟仁赞为太子,仍监国。召司空、同平章事赵季良、武信节度使李仁罕、保宁节度使赵廷隐、枢密使王处回、捧圣控鹤都指挥使张公铎、奉銮肃卫指挥副使侯弘实接受遗诏辅政。当晚蜀主去世,保密不发丧。
王处回夜里打开义兴门告诉赵季良,王处回哭个不停,赵季良严肃地说:“现在强将掌握兵权,专门等待时机变化,应该赶紧立继位君主来断绝非分企图,(强将指李仁罕、李肇等。)怎么能只互相哭呢!”王处回收住眼泪道歉。赵季良教王处回见李仁罕,观察他的态度后再告诉实情。王处回到李仁罕府第,李仁罕设好防备才出来,王处回于是没把实情告诉他。(胡三省注:说明李仁罕已经被赵季良等人纳入考虑。)
丙寅日,宣布遗诏,命太子孟仁赞改名孟昶,丁卯日,继位为皇帝。孟昶是蜀主第三子。
49起初,潞王因为王玫对左藏库现有财物汇报不实,(事见上四月。)所以用刘昫代替他判三司。刘昫命判官高延赏深入核查,都是多年拖欠的数目,贪官污吏利用催缴索取好处,所以保留着。刘昫详细上奏情况,并且请求审查可以征收的赶紧督促,实在无法偿还的全部免除,韩昭胤极力说这样做有利。八月,庚午日,下诏长兴(930-933年)以前户部及各道拖欠的租税三百三十八万,空占账簿,全部免除不再征收。贫民非常高兴,而三司官吏怨恨他。
50辛未日,任命姚顗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
51右龙武统军索自通,因为和潞王在河中有矛盾,(见二百七十七卷明宗长兴元年(930年)。)内心不安,戊子日,退朝路过洛水,投水而死。(洛水穿过都城,所以索自通退朝路过,投水。)潞王听说后,非常吃惊,追赠太尉。
52丙申日,任命前安国节度使、同平章事赵凤为太子太保。
53九月,癸卯日,下诏凤翔增加兵力防守东安镇来防备蜀。(东安镇应该在凤翔西界;蜀已经出散关夺取阶州、成州之地,所以增加兵力防备。)
54蜀卫圣诸军都指挥使、武信节度使李仁罕自恃是老将有功,又受先帝托孤,请求掌管六军,让进奏吏宋从会把意思告诉枢密院,又到学士院探听起草任命文书的情况。蜀主不得已,甲寅日,加授李仁罕兼中书令,掌管六军事务;任命左匡圣都指挥使、保宁节度使赵廷隐兼侍中,作为他的副手。
55己未日,云州(今山西大同)奏报契丹入侵,北面招讨使石敬瑭奏报亲自率兵驻守百井(今山西阳曲东北)防备契丹。辛酉日,石敬瑭奏报振武节度使杨檀在边境进攻契丹,击退了他们。
56蜀奉銮肃卫都指挥使、昭武节度使兼侍中李肇听说蜀主继位,观望不前,不按时入朝,到汉州(今四川广汉),留下和亲戚宴饮十多天;冬,十月,庚午日,才到成都,称有脚病,拄着拐杖入朝拜见,见蜀主不下拜。(李肇对幼君傲慢,也是因为武夫倔强,没学问没见识,自取灾祸。)
57戊寅日,左仆射、门下侍郎、同平章事李愚被罢免宰相,任本官;吏部尚书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判三司刘昫被罢免为右仆射。三司官吏听说刘昫被罢相,都互相庆贺,没有一个人跟他回府第。(因为刘昫上奏免除各道拖欠租税,官吏无法趁机催缴牟利。)
58蜀捧圣控鹤都指挥使张公铎和医官使韩继勋、丰德库使韩保贞、茶酒库使安思谦等人都在蜀主做藩王时侍奉他,一向恨李仁罕,一起诬陷他,说李仁罕有野心;蜀主令韩继勋等人和赵季良、赵廷隐谋划,趁李仁罕入朝,命武士抓住杀了他。(赵廷隐自从攻克东川就和李仁罕争功,怨恨由来已久。李仁罕请求掌管六军,蜀主命赵廷隐为副手,是用来防备李仁罕;李仁罕没察觉,他的愚昧凶狠,被杀是活该。但赵廷隐最终也不能免于亲信的谗言,能死于家中已是幸运。)癸未日,下诏揭露李仁罕的罪行,连同他的儿子李继宏及宋从会等几人都处死。当天,李肇扔掉拐杖下拜。(李肇侍奉孟知祥,在董璋之难时,袖手旁观。董璋死后,李肇本应不免一死,孟知祥念他在剑州的功劳,没治罪。到侍奉少主,放弃藩镇入朝,傲慢不下拜,谁能容忍!一见李仁罕被杀,立刻扔掉拐杖下拜,前倨后恭,想求免死,也太难了!《通鉴》记载,作为武夫恃功骄横的警戒。)
59蜀源州都押牙文景琛占据州城叛乱,(胡三省注:遍查《新唐书》《旧唐书》地理志及《九域志》《寰宇记》,都没记载源州的设置和地点。《欧史·职方考》说:州县中,凡是唐朝旧有而在五代废除的,五代设置而现在还存在的及县的隶属现在沿用的,都应列出以备职方官查考;其余曾经设置又废除,曾经改属又恢复的,都不值得记载。可知源州大概是蜀设置后不久废除,所以没记载。同光年间攻克蜀,得到六十四州,《职方考》记载的只有五十三州。像源州等大概都在六十四州之内。按《薛史》,后蜀潘仁嗣授武定节度使、源·壁等州观察营田处置等使;周军进攻秦、凤时,孟贻业驻军平利作为褒、源的援兵,可见蜀设置源州属武定军节度。)果州(今四川南充)刺史李延厚讨伐平定了叛乱。
60蜀主身边的人因为李肇傲慢,请求杀他;戊子日,任命李肇为太子少傅退休,迁到邛州(今四川邛崃)。
61吴主加授徐知诰大丞相、尚父、嗣齐王、九锡;徐知诰推辞不接受。
62雄武节度使张延朗率兵包围文州,(唐末在秦州(今甘肃秦安)设置天雄军,后唐改为雄武军。)阶州刺史郭知琼攻下尖石寨。蜀李延厚率领果州兵驻守兴州,派先登指挥使范延晖率兵救援文州,张延朗解围返回,兴州刺史冯晖从乾渠(今陕西略阳附近)率领守兵返回凤翔。(当时阶州、兴州都已被蜀占领。后唐大概派郭知琼、冯晖兼任二州刺史来进攻但没成功。《薛史》记载:长兴年间,冯晖为兴州刺史,以乾渠为治所。)
63十一月,徐知诰召他的儿子司徒、同平章事徐景通回金陵,(从江都回金陵。)任镇海、宁国节度副大使、诸道副都统、判中外诸军事;任命次子牙内马步都指挥使、海州(今江苏连云港)团练使徐景迁为左右军都军使、左仆射、参政事,留在江都辅政。
64十二月,己巳日,任命易州(今河北易县)刺史安叔千为振武节度使,齐州(今山东济南)防御使尹晖为彰国节度使。(安叔千因为抵御契丹有功,尹晖是因为在凤翔归降的奖赏。)安叔千是沙陀人。(宋白说:安叔千原籍云州界,户籍属奉诚军灰泉村。)
65壬申日,石敬瑭奏报契丹退走,撤兵返回。(从百井回晋阳(太原)。)
66乙亥日,征召雄武节度使张延朗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判三司。
67辛巳日,南汉皇后马氏去世。(马氏是楚王马殷的女儿。)
68甲申日,蜀把文武圣德英烈明孝皇帝(孟知祥)葬在和陵,庙号高祖。
69乙酉日,把鄂王(闵帝)葬在徽陵城南,(唐园陵制度,墓地外绕围墙,种柏树,叫柏城。)坟堆只有几尺高;看到的人都感到悲伤。(胡三省注:《考异》说:《闵帝实录》和《薛史·闵帝纪》都记载:“晋高祖继位,谥为闵,和秦王及李重吉一起葬在徽陵区域。”现在依从《废帝实录》。)
70这年秋、冬干旱,百姓多流亡,同州、华州、蒲州(今山西永济)、绛州尤其严重。
71南汉主(刘?)命判六军秦王刘弘度招募禁卫兵一千人,都是市井无赖子弟,刘弘度亲近他们。同平章事杨洞潜劝谏说:“秦王是国家的嫡长子,应该亲近正人君子。让他治军已经过分了,何况亲近小人呢!”南汉主说:“小儿学习军事,麻烦您多虑了。”始终不告诫刘弘度。杨洞潜出来,看到卫兵抢掠商人财物,商人不敢投诉,叹息说:“政事如此混乱,还用宰相干什么!”于是称病回家;过了很久,没被召见,去世了。
二年(乙未年、935年)
1春,正月,丙申朔日,闽大赦,改年号为永和。
2二月,丙寅朔日,蜀大赦。
3甲戌日,任命枢密使、天雄节度使兼侍中范延光为宣武节度使兼中书令。
4丁丑日,夏州(今陕西靖边)节度使李彝超上奏说生病,任命哥哥行军司马李彝殷暂代军州事务;李彝超不久去世。
5戊寅日,蜀主(孟昶)尊母亲李氏为皇太后。(太后是太原人,原本是庄宗的后宫,被赐给蜀高祖(孟知祥)。孟知祥侍奉庄宗,早就受到亲信,所以把后宫赐给他。史详细记载李氏的来历,以区别于福庆长公主。)
6己丑日,追尊潞王母亲鲁国夫人魏氏为宣宪皇太后。(魏氏原本是平山王氏的妻子,年轻时守寡,和潞王都被明宗掳走。)
7闽主(王璘)立淑妃陈氏为皇后。起初,闽主两次娶刘氏,都是士族女子,美丽却不受宠。陈后原本是闽太祖(王审知)的侍婢金凤,丑陋而淫荡,闽主宠爱她,任命她的族人陈守恩、陈匡胜为殿使。(殿使是闽设置的官。)
8三月,辛丑日,任命前宣武节度使兼侍中赵延寿为忠武节度使兼枢密使。
9任命李彝殷为定难节度使。(李彝殷后来避宋朝庙讳,改名李彝兴,他的儿子是李继捧、李继迁。)
10己酉日,追赠吴越王钱元瓘的母亲陈氏为晋国太夫人。钱元瓘孝顺,尊重礼遇母亲的族人,给予丰厚赏赐,却从不给他们升官或重要职位。
11壬戌日,任命彰圣都指挥使安审琦领顺化节度使。(《五代会要》记载:清泰元年(934年)六月,改捧圣马军为彰圣左、右军,严卫步军为宁卫左、右军。梁曾改沧州义昌军为顺化军,后唐恢复旧称,为横海军。此前吴越钱元珦判明州,领顺化节度使;安审琦所领大概是楚州顺化军。)安审琦是安金全的儿子。(安金全是代北旧将。)
12太常丞史在德,性格狂傲耿直,上书逐一指责朝廷内外文武官员,(《薛史》记载史在德的书,大致说:“朝廷任职的大多是滥竽充数:称武士的不熟悉计谋,虽然披甲持锐,作战就弃甲,困窘就叛逃。称文士的很少有才能,大多没有士人的品行,问计谋就闭嘴,写文章就请人代笔。所谓虚设官员,白费国力。遇到陛下革新之时,正是整治弊端的年代。我请求所有内外军人,凡是能穿上铠甲的,让本军大将一一考试武艺高低、计谋深浅,职位低有将才的就提拔为大将,职位高无将略的降到下军。那些东班大臣,请宫内出考题由中书令宰相当面考试,职位低有大才的必须提拔到高位,无大才的就降到低位。”)请求全面考试,罢黜无能、提拔有能;执政大臣和朝士大怒,卢文纪及补阙刘涛、杨昭俭等人都请求治他的罪。潞王对学士马胤孙说:“我刚统治天下,应该开辟言路;如果朝士因说话获罪,谁还敢说话!你为我写诏书,宣示我的意思。”(马胤孙当时是翰林学士。)于是下诏,大致说:“从前魏徵请求奖赏皇甫德参,(见一百九十四卷唐太宗贞观八年(634年)。)现在刘涛等人请求罢黜史在德;事情相同说法不同,差距多远啊!史在德的心意是想尽忠,怎么能责怪他!”杨昭俭是杨嗣复的曾孙。(杨嗣复在唐文宗时做宰相。)
13吴加授徐景迁同平章事、知左右军事;徐知诰令尚书郎陈觉辅佐他,(《考异》说:《江南录》记载:“当时先主(徐知诰)权势日盛,朝廷内外都知道有换代的趋势,但因为吴主恭敬守道,想等继位的君主,先主次子徐景迁是吴主的女婿,先主特别喜爱。宋齐丘派陈觉做徐景迁的老师,为他提高声望。宋齐丘参与决定时政,多做不法之事,总是把过错归于吴主而极力称赞徐景迁的美德,几乎有夺嫡的打算。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吴主年轻而先主年老,必定等不及,将来得到国家,传给徐景迁,容易控制,自己做元老,权势无上!这是他日夜谋划的。先生(徐知诰)察觉,于是召宋齐丘到金陵作为自己的副手,遥兼申蔡节度使,不参与政事,只是悠闲度日。”现在依从《十国纪年》。)对陈觉说:“我年轻时和宋子嵩(宋齐丘)议论,喜欢互相诘难,有时我丢下宋子嵩回家,有时宋子嵩甩袖子起身。宋子嵩带着衣箱望秦淮门想走好几次,我常告诫守门人拦住他。(宋齐丘字子嵩。秦淮门是金陵城门。)我现在老了,还没完全通晓时事,何况徐景迁年轻主持国事,所以委屈您来教导他。”
14夏,四月,庚午日,蜀任命御史中丞龙门(今山西河津)人毋昭裔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龙门县本是汉皮氏县,后魏改名,唐属河中府。《九域志》记载:在府东北九十五里。毋是姓,毋丘氏有的改为毋氏,望族出平昌、巨鹿。开元补阙有毋景,洛阳人,一说吴人。)
15癸未日,加授枢密使、刑部尚书韩昭胤中书侍郎、同平章事。辛卯日,任命宣徽南院使刘延皓为刑部尚书,充枢密使。刘延皓是皇后的弟弟。癸巳日,任命左领军卫大将军刘延朗为本卫上将军,充宣徽北院使,兼枢密副使。
16五月,丙申日,契丹入侵新州(今河北涿鹿)及振武(今内蒙古和林格尔)。
17庚戌日,赐振武节度使杨檀名杨光远。(《薛史》记载中书上奏:“按天成三年(928年)正月敕令,凡庙讳只回避正文,偏旁文字不用减少笔画。现在定州节度使杨檀、檀州、金坛等地名,酌情处理,都请更改。表章文案中偏旁字缺笔画,凡臣僚名涉及偏旁也请改名。”下诏说:“偏旁文字,音韵差别大,只回避正式称呼,不应全改。杨檀应赐名杨光远,其余照旧。”按这是因为避明宗庙讳“亶”字的偏旁。杨檀当时不镇守定州,应依从《通鉴》。)
18六月,吴德胜节度使兼中书令柴再用去世。此前,史官王振曾询问他的战功,柴再用说:“我这点像鹰犬一样的微小功劳,都是国家的福运,我柴再用有什么功劳可言!”最终没有上报。(胡三省注:有功却不追求名声,像柴再用这样的武将也值得称赞。)
19契丹入侵应州(今山西应县)。
20河东节度使、北面总管石敬瑭回到藩镇后,(去年五月,潞王让石敬瑭返回太原。)暗中做保全自己的打算。潞王喜欢询问外面的事情,常命端明殿学士李专美、翰林学士李崧、知制诰吕琦、薛文遇、翰林天文赵延乂等人,(胡三省注:中世,司天台有天文博士二人,正八品下;天文观生九十人,天文生五十人,都掌管观测天文。翰林天文是在翰林院观测天文的人。)轮流在中兴殿庭院值班,和他们谈话有时到半夜。当时石敬瑭的两个儿子是内使,(胡三省注:内使即内诸司使。按石敬瑭抗命时,他的儿子石重殷为右卫上将军,石重裔为皇城副使。)曹太后是晋国长公主的母亲,(石敬瑭的妻子魏国公主,这年四月进封晋国长公主。)石敬瑭贿赂太后身边的人,让他们窥探潞王的秘密谋划,事情无论大小都知道。石敬瑭常在宾客面前自称瘦弱不能担任统帅,希望朝廷不猜忌他。
当时契丹多次侵犯北方边境,禁军多在幽州、并州,石敬瑭和赵德钧请求增加兵力、运送粮草,奏章不断。(石敬瑭求兵粮来充实并州,赵德钧求兵粮来充实幽州。)甲申日,下诏向河东有积蓄的人借粮食。乙酉日,下诏镇州(今河北正定)输送五万匹绢到总管府,(总管府在晋阳,因为石敬瑭当时是北面马步军都总管。)购买军粮,率领镇冀的百姓一千五百辆车运粮到代州(今山西代县);(《九域志》记载:镇州西北到代州六百二十里。)又下诏魏博(治魏州,今河北大名)购买粮食。当时水旱灾害导致百姓饥饿,石敬瑭派使者严厉催促,太行山以东的百姓流离失所,动乱的苗头开始出现。(史书记述导致动乱的缘由。)
石敬瑭率领大军驻守忻州(今山西忻州),朝廷派使者赏赐士兵夏衣,传达诏书安抚,士兵多次呼喊万岁。(当时骄兵习以为常,又想拥立石敬瑭来求赏。)石敬瑭害怕,幕僚河内(今河南沁阳)人段希尧请求诛杀带头呼喊的人,石敬瑭命都押衙刘知远斩杀挟马都将李晖等三十六人示众。段希尧是怀州(今河南沁阳)人。潞王听说后,更加怀疑石敬瑭。
21壬辰日,下诏:“盗窃不论赃物多少,以及纵火、强盗,都执行死刑。”
22闽福王王继鹏和宫女李春燕私通,王继鹏向陈后请求,陈后告诉闽主(王璘)后把李春燕赐给了他。
23秋,七月,任命枢密使刘延皓为天雄节度使。
24乙巳日,任命武宁节度使张敬达为北面行营副总管,率兵驻守代州,来分散石敬瑭的权力。(为后来命张敬达讨伐石敬瑭埋下伏笔。)
25潞王深为时事担忧,曾从容责备卢文纪等人没有规劝辅佐。丁巳日,卢文纪等人上奏说:“我们每五天朝拜一次,和两班官员一起觐见,暂时能面见陛下陈述,(胡三省注:两班指文武官分东西两班。《尚书·说命》记载:傅说跪拜叩头说:敢回答并宣扬天子的美好命令。后人于是以面见皇帝为对扬。)侍卫站满面前,即使有愚见,也不敢陈述。我们见前朝从上元(唐肃宗年号,760-761年)以来,设置延英殿,有时宰相想上奏议论,天子想咨询谋划,旁边没有侍卫,所以人能畅所欲言。希望恢复这一旧制,只让机要大臣在旁边侍奉。”(机要大臣指枢密使。)下诏说:“旧制每五天朝拜,百官都退下后,宰相单独留下,如果是平常事自然可以上奏。如果事情应该保密,不在朝拜的日子,或其他日子允许在阁门递上状子,会屏退侍臣,在便殿等候,何必沿用延英殿的名称呢!”
26吴润州(今江苏镇江)团练使徐知谔,亲近小人,游玩宴饮荒废政务,在牙城西边开设店铺,亲自做买卖。徐知诰听说后发怒,召徐知谔身边的人责问;徐知谔害怕。有人对徐知诰说:“忠武王(徐温)最疼爱徐知谔,而把后事传给您。(徐知诰能掌权,在于平定朱瑾之乱;至于徐温临终传政给徐知谔,并非本意。事见二百七十六卷明宗天成二年(927年)。)往年徐知询失去职位,(指从昇州召徐知询回扬州。)议论到现在还没停止。如果徐知谔治理有才能名声,训练军队、安抚百姓,对您有什么好处?”徐知诰醒悟,对待徐知谔更加优厚。
27九月,丙申日,吴大赦,改年号为天祚。
28己酉日,任命宣徽南院使房暠为刑部尚书,充枢密使;宣徽北院使刘延朗为南院使,仍兼枢密副使。于是刘延朗及枢密直学士薛文遇等人在朝中掌权,房暠和赵延寿虽然是枢密院长官,但他们的意见被采纳的不到十分之三四。房暠随势附和,不主动处理事务;每当幽州、并州派使者入朝上奏,枢密院的人围坐议论,房暠多低头睡觉,等醒来,伸脖子整理衣服时,使者已经离开了。上奏任免官员,全由刘延朗决定。(为刘延朗后来被后晋诛杀,房暠得以保全埋下伏笔。但两人都是潞王的亲信,刘延朗贪财不对,房暠避事也不对。)各藩镇、刺史从外面入朝的,必须先贿赂刘延朗,然后再商议贡品,贿赂多的先得到内地职位;贿赂少的后得到,只能去边疆。因此各将帅都怨恨愤怒,潞王不能察觉。
29蜀金州(今陕西安康)防御使全师郁侵犯金州,攻下水寨。(按《元和郡县志》,汉水离金州城百步,所以唐设置水寨防备蜀兵。)城中士兵只有一千人,都监陈知隐借口其他事率兵三百顺流逃走;防御使马全节拿出全部私人财产供给军队,出奇兵死战,蜀兵才撤退。戊寅日,下诏斩杀陈知隐。
30起初,闽主有个宠臣叫归守明,能出入卧室;闽主晚年患风疾,陈后和归守明及百工院使李可殷私通,国人都厌恶他们,却没人敢说。
李可殷曾在闽主面前诬陷皇城使李仿,陈后的族人陈匡胜对福王王继鹏无礼,李仿和王继鹏都恨他们。闽主病得很重,王继鹏面带喜色。李仿认为闽主必定活不成,冬,十月,己卯日,派几个壮士拿白木棍打杀李可殷,朝廷内外震动。庚辰日,闽主病情稍缓,陈后哭诉。闽主勉强支撑着上朝,追问李可殷的死因,李仿害怕而出逃,不久,率领部下士兵鼓噪入宫。闽主听说变故,藏在九龙帐下,乱兵刺他后把他拖出来。闽主还没断气,宫女不忍心他受苦,结束了他的生命。李仿和王继鹏杀了陈后、陈守恩、陈匡胜、归守明及王继鹏的弟弟王继韬;(因为王继韬一向和王继鹏不和。)辛巳日,王继鹏称皇太后令监国,当天,继位为皇帝。(皇太后是王璘的母亲黄氏。王继鹏是王璘的长子。)改名王昶。追谥他的父亲为齐肃明孝皇帝,庙号惠宗。不久自称权知福建节度事,派使者向唐(后唐)上表,大赦境内;立李春燕为贤妃。
起初,闽惠宗(王璘)娶南汉主(刘?)的女儿清远公主,派宦官闽清(今福建闽清)人林延遇在番禺(今广东广州)设置府邸,专门掌管国信。南汉主赐给他大宅院,供给赏赐非常丰厚,多次询问闽的事情。林延遇不回答,退下后对人说:“离开闽就说闽的事,离开越就说越的事,在别人宫廷中,能这样吗!”南汉主听说后认为他贤德,任命为内常侍,让他督查各部门事务。林延遇听说惠宗被杀,请求回去,没被允许,穿着素服向着闽的方向哭了三天。(史书记述林延遇不忘旧君。)
31荆南节度使高从诲,性格通达,亲近礼遇贤士,信任梁震,像对待兄长一样侍奉他;梁震常称高从诲为郎君。(胡三省注:门生故吏称主人的儿子为郎君。梁震侍奉高季兴,是高从诲的父亲,所以称高从诲为郎君。)
楚王马希范喜好奢靡,清谈者都夸赞他的盛况。高从诲对僚佐说:“像马王(马希范)可以称得上大丈夫了。”孙光宪回答说:“天子和诸侯,礼仪有差别。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子骄奢过度,一时痛快,不作长远考虑,危亡不远了,又有什么值得羡慕的!”高从诲过了很久才醒悟,说:“您说得对。”后来,对梁震说:“我回想平生的供养,确实已经过分了。”于是舍弃玩物,以经史自寻乐趣,减轻刑罚、减少赋税,境内得以安定。
梁震说:“先王(高季兴)像对待平民朋友一样对待我,把嗣王(高从诲)托付给我。现在嗣王能自立,不荒废基业,我老了,不再侍奉人了。”于是坚决请求退休。高从诲留不住,就为他在土洲建屋。(土洲是江陵九十九洲之一。梁震侍奉高氏从二百六十六卷梁太祖开平二年(908年)开始。)梁震披着鹤氅,自称荆台隐士,每次到府中,骑着黄牛到厅堂。高从诲时常到他家拜访,四季赏赐非常丰厚。从此把政事全部交给孙光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