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了一口,味道确实鲜美。
但一想到家人可能正为他们担惊受怕,这美味仿佛瞬间失去了滋味,味同嚼蜡。
他一脸无奈懊悔:“谁说不是。早知海事电台的预报这么不准,跟睁眼瞎似的,说啥也不出海了。”
他想起妻子玉玲,她胆子小,心思重,又怀着孩子,这么久不见他们回去,不知急成什么样,会不会偷偷哭?
还有爹妈,肯定也担心得坐立不安。
一想到家人可能正顶着狂风暴雨在港口苦等,望眼欲穿,他心里就像压了块大石,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也不知我奶奶咋样了,肯定担心坏了。”
胖子咬了口鸭蛋,却食不知味,眉头紧锁,脸上是化不开的担忧。
他父母早逝,是奶奶含辛茹苦把他拉扯大。
祖孙感情深厚,他是奶奶晚年唯一的依靠。
周海洋把剩下的鸭蛋塞进嘴里,拍了拍胖子厚实的肩膀安慰道:
“放心,王奶奶身子骨硬朗,经历的风浪比我们见过的都多,比我们沉得住气。你别自己吓自己。”
“现在啊,咱只能耐心等,老天爷的事,急也没用。希望这风雨快点过去,好让家里人早点放心。”
他的目光扫过神情各异的众人,最后落在坐在角落,抱膝蜷缩的张小凤身上。
她也满脸忧色,手里拿着剥好的蛋,却半天没吃一口,眼神空洞地望着舱壁。
“小凤,你也着急吧?”
周海洋放缓了声音问道。
张小凤抬起头,眼睛有些发红,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和沙哑:
“下这么大雨……家里那老房子,屋顶茅草肯定又扛不住,得漏成筛子。”
“招娣她们还小,我怕……怕她们害怕,也怕屋里积水,没个干爽地方待……”
她家房子年久失修,每逢大雨必漏,外面下大雨,屋里就下小雨,盆盆罐罐都得用来接水。
她担心妹妹们在家害怕无助,也担心屋里积水湿了仅有的那床破被褥。
“别太担心,”周海洋继续宽慰,试图给她一些力量,“招娣那孩子懂事,会照顾好妹妹的。”
“等雨一停,咱们立马回去,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看你家。”
他顿了顿,想起一事,语气变得积极了些。
“对了,买房的事,我托村长问了。房主在县城工作,村长一时没联系上,但他答应,过两天去县城开会时,找到房主当面说。”
“我看问题不大,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都落了灰,你诚心买,价格合适的话,房主应该会答应。”
张小凤听到这话,眼神终于亮了些,闪过一丝期盼。
她用力点头,语气坚定得像发誓:“嗯!不管多少钱,只要我出得起,我都要买下那套房。”
“不要多大,多好,能遮风挡雨,结结实实的,让妹妹们有个安稳地方住,不用再担心下雨漏水,冬天灌风就行。”
这是她没日没夜努力干活,省吃俭用,辛苦积攒的最大动力和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