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楙,此刻也皱着眉:“是啊,元让公(夏侯惇)在天有灵,若知晓你擅离职守,怕是也不会轻饶。”
他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毕竟夏侯霸此举,于军法于家法,都有些说不过去。
夏侯霸深吸一口气,走到堂中,对着诸位长老深深一揖,声音因连日奔波和内心焦急而显得沙哑:
“叔公,各位叔伯、兄弟,霸此次回来,并非为个人私事,实乃为我大魏安危,为我夏侯氏百年基业!”
“哦?”夏侯廉眼神一动,“此话怎讲?莫非谯郡已破?”
“尚未,但已危在旦夕!”夏侯霸语气沉重,“关羽大军压境,我军虽奋力抵抗,但粮草即将告罄!若无粮草接济,不出十日,谯郡必破!谯郡一破,关羽便可长驱直入,兵临邺城!到那时,别说我夏侯氏的田产家业,怕是连这邺城,都要换了主人!”
此言一出,议事堂内顿时一片寂静,几位长老脸上的神色都凝重起来。夏侯充眉头紧锁:“粮草?丞相府那边难道坐视不管?”
“丞相府亦有难处!”夏侯霸苦声道,“徐坤在徐州叛乱,文远将军阵亡,五万精锐折损,徐州已失。如今青州、兖州一线也需重兵布防,各地粮草皆告紧张。满伯宁老大人掌管府库,已是焦头烂额,四处筹措,却也是杯水车薪。”
夏侯玄年轻,性子相对急一些,忍不住问道:“那……那我们能做什么?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谯郡陷落。”
夏侯霸的目光扫过众人,眼中带着一丝期盼,也带着一丝决绝:
“霸今日回来,是想恳请各位叔伯长老,以大局为重,暂借我夏侯氏存粮,解谯郡燃眉之急!只要谯郡能守住,等击退关羽,朝廷定当加倍奉还!若谯郡不保,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我夏侯氏累世功勋,难道要毁于一旦吗?”
他说着,再次深深一揖,几乎弯下了腰:
“霸知此举唐突,无异于剜大家心头之肉。但军情紧急,已是万分火急,除了我夏侯氏,再无其他力量能解此困局!还望各位叔伯长老,念及祖宗基业,念及大魏江山,助霸这一臂之力!”
议事堂内鸦雀无声,只有烛火摇曳,映照着众人各异的神色。
夏侯廉沉默不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拐杖头。
夏侯楙则是冷笑一声:
“借粮?说得轻巧!我夏侯氏的粮食,也是一代代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是族人的活命之本!凭什么要拿去填谯郡那个无底洞?谁能保证朝廷日后真的能加倍奉还?如今这乱世,今日不知明日事!”
曹肇也附和道:
“楙兄所言甚是。我们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安安分分过日子便好。谯郡有朝廷大军驻守,自有丞相府操心,何须我们这些宗亲出头?万一粮草借出去了,谯郡还是守不住,那我们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几位年纪稍长的长老也纷纷点头,显然对夏侯楙和曹肇的话颇为认同。
他们久居邺城,养尊处优,早已没了当年夏侯渊、夏侯惇等先辈的血性,更多的是对自身利益的考量。
夏侯霸见状,心中一沉,急切道:
“叔伯!此言差矣!谯郡若破,敌军兵锋直指邺城,我们这些宗亲,首当其冲!到那时,别说粮食,怕是连性命都难保!唇亡齿寒的道理,难道各位还不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