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夫人泪眼婆娑地看着林隐,眼中充满了不解和一丝微弱的希冀:“我求你,让我去看一眼吧!”
林隐想了想最后无奈的说道:
“好吧,您远远的看上一眼,切莫声张!”
“但您必须答应我,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能冲动行事。一切,都听我安排。”
宋夫人含泪点头,此刻她唯一能依靠的,便只有眼前这个沉稳冷静的男子了。
林隐见她情绪稍稍平复,立刻召来两名最为精干的手下,低声吩咐道:
“你们二人,明日一早便去菜市口附近打探虚实,务必摸清夏侯楙布防的兵力、暗哨位置以及可能的突围路线。记住,务必小心,不可暴露行踪。”
“是,大人!”两人领命,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林隐又看向其余手下:“明日午时之前,我们做好一切准备。若夫人情绪稳定,我们便按计划前往,远远观察。若有任何异动,立刻撤离。”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宋夫人身上,眼神凝重而坚定:
“夫人,明日之行,凶险异常。您若有丝毫动摇,我们便立刻放弃。您……可想好了?”
宋夫人深吸一口气,抹去脸上的泪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决绝:
“我想好了。就算是死,我也要亲眼看着我的家人最后一眼。”
林隐不再多言,只是点了点头。
夜色,似乎更加深沉了。小院里的烛火,在微风中摇曳不定,映照着每个人脸上复杂的神情。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定陶城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氛围之中。
菜市口方向,早已隐约传来人潮涌动的声音,夹杂着士兵的呵斥和百姓的低语。
林隐带着宋夫人,换上了一身最普通的粗布衣裳,混在前往看热闹的人群中,朝着城西的菜市口慢慢移动。
两名精干手下则早已提前混入人群,分散在不同位置,密切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越靠近菜市口,气氛便越发凝重。
街道两旁,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士兵们个个手持利刃,神色严肃,锐利的目光不断扫视着过往行人。
通往刑场的几条路口,更是被严密封锁,只留下一条狭窄的通道,供百姓进入围观区域,且需接受士兵的粗略盘查。
林隐护着宋夫人,尽量低着头,随着人流缓缓挪动。
宋夫人的身体依旧微微颤抖,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不远处那片被士兵围起来的空地,那里,便是今日的刑场。
终于,他们挤到了围观人群的边缘。
只见刑场中央,搭起了一个简易的高台,高台之上,十几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身影被反绑着跪在那里,正是吴质的家眷,其中有白发苍苍的老者,也有尚在襁褓中的婴儿,哭声、啜泣声不绝于耳。
高台两侧,站满了手持长戟的士兵,虎视眈眈地盯着台下。
高台之下,夏侯楙一身戎装,背着手,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眼神冰冷地扫视着人群,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他的身边,站着那位献策的幕僚,以及几位将领。
“我的儿啊……”宋夫人看到高台上熟悉的身影,尤其是看到几个年幼的孩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喊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