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隐眼疾手快,暗中用力捏了捏她的手臂,同时在她耳边低声道:“夫人,走吧!”
宋夫人猛地回过神,死死咬住嘴唇,将那声哭喊咽了回去,只发出一阵压抑的呜咽。
她知道,自己一旦暴露,不仅救不了家人,反而会让林隐等人也陷入险境。
她强忍着撕心裂肺的痛苦,目光贪婪地看着高台上的亲人,仿佛要将他们的模样永远刻在心里。
林隐则在观察着周围的布防。
他注意到,除了明面上的士兵,在刑场周围的几栋屋顶上,隐隐有黑影晃动,显然是夏侯楙安排的暗哨。
各个路口都有重兵把守,想要靠近高台,难如登天。
更重要的是,他发现夏侯楙的目光,似乎总在人群中那些情绪激动或形迹可疑的妇人身上逡巡,显然是在专门等着宋夫人自投罗网。
“大人,东西南北四个方向都有至少两队士兵,约百人,重点布控在入口和高台附近。暗哨至少有六处,分布在周边屋顶。”
一个手下悄然挤到林隐身边,低声汇报。
林隐微微点头,心中暗道夏侯楙果然狡诈。
这哪里是斩首示众,分明是一个针对宋夫人的天罗地网。
时间一点点推移,临近午时,阳光逐渐变得炽烈,但围观的百姓却感到一阵寒意。
监斩官高声宣读了吴质“通敌叛国”的罪名,声音在空旷的刑场上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午时已到!行刑!”随着监斩官一声令下,刽子手们举起了手中的鬼头刀,寒光闪闪。
林隐见状,死死捂住宋夫人的嘴巴,宋夫人眼睁睁的看着吴质的家人的头颅一个一个的被砍下来。
鲜血染红了高台,也染红了宋夫人的双眼。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若非林隐死死捂住她的嘴,她早已泣不成声。
那一幕幕,如同最锋利的刀,将她的心凌迟得鲜血淋漓。
她看着孩子们惊恐的小脸在刀光下消失,看着老人们绝望的眼神凝固,整个世界仿佛都在旋转、崩塌。
林隐能感觉到她身体里爆发出的巨大悲痛和绝望,那力量几乎要将他的手臂挣开。
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只能用尽全力将她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为她隔绝那残酷的景象。
“走!”林隐不再犹豫,低声喝了一句,半扶半架着几乎失去意识的宋夫人,逆着开始骚动的人群,艰难地向外挪动。
周围的百姓也被这血腥的场面震慑住了,不少人开始窃窃私语,脸上露出恐惧和不忍。
混乱中,倒是给了他们撤离的机会。
夏侯楙站在高台上,目光依旧在人群中逡巡,脸上却渐渐露出了疑惑和不耐烦。
他预想中的宋夫人并没有出现。
难道她真的不在城内?
还是说她的心肠如此之硬,连亲生骨肉的死活都能不顾?
他眉头紧锁,心中暗骂宋氏狡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