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宋氏并未出现。”幕僚凑上前,低声道,“是否……”
“继续盯着!”夏侯楙打断他,语气冰冷,“我就不信她能一直躲下去!加派人手,扩大搜查范围,挨家挨户地查!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给我找出来!”
“是!”
林隐带着宋夫人,一路跌跌撞撞地回到了藏身的小院。
一进院门,宋夫人便再也支撑不住,猛地挣脱林隐的手,扑到院子的角落里,失声痛哭起来。
那哭声撕心裂肺,充满了绝望和无助,听得人心头发紧。
林隐默默地站在一旁,没有去打扰她。
他知道,此刻让她哭出来,或许是最好的发泄方式。手下们也都低着头,神色凝重,谁也没有说话。
小院里,只剩下宋夫人压抑而悲恸的哭声,与院外偶尔传来的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更显凄凉。
不知过了多久,宋夫人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无声的啜泣。
她抬起布满泪痕的脸,双眼红肿,眼神空洞而麻木,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了一般。
林隐走上前,递过去一块干净的布巾,沉声道:“夫人,节哀。”
宋夫人接过布巾,擦了擦脸,眼神缓缓聚焦,看向林隐。
那眼神里,除了悲痛,似乎还多了一丝别的东西——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以及隐藏在平静之下的、令人心悸的决绝。
“林大人,”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谢谢你。”
林隐微微一怔:“夫人不必如此。”
“若不是你,我此刻已经死了,吴家的冤屈,也永远无法昭雪了。”宋夫人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夏侯楙杀我全家,此仇不共戴天!我宋氏,就算拼了这条性命,也要让他血债血偿!也要让天下人知道,我夫君吴质是被冤枉的!”
她的目光扫过林隐和他的手下,一字一句道:
“林大人,从今日起,我宋氏这条命,就交给你了。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林隐看着宋夫人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那不再是绝望的死灰,而是复仇的烈焰。
他知道,这位经历了灭门惨案的女子,已经彻底蜕变了。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夫人放心,吴大人的冤屈,我定会设法洗刷。夏侯楙的恶行,也定会受到惩罚。只是,前路艰险,还需从长计议。”
宋夫人用力点头,泪水再次滑落,这一次,却不再是纯粹的悲伤,更带着复仇的决心。
林隐深吸一口气,转身对众人道:“夏侯楙既然已经开始挨家挨户搜查,这里恐怕也不安全了。我们必须立刻转移!”
手下们闻言,立刻行动起来,开始收拾行装。
他们动作迅速而有序,显然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紧急转移。
林隐则走到宋夫人身边,沉声道:“夫人,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尽快离开定陶城。”
宋夫人此刻已恢复了些许镇定,她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沙哑:“一切听凭林大人安排。”
林隐看了一眼天色,此时日头偏西,再过不久,夜幕便会降临,
这正是他们转移的好时机。
“我们这几日在后院挖了一条密道,我们从后院的密道走,那里通往城外的一处废弃的窑厂,暂时可以作为藏身之所。”林隐低声说道,随即领着众人向后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