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畜生啊……!”
“他连畜牲都不如啊!!”
凄厉悲愤的嚎哭响彻前院。
只见怀恩,此刻正瘫跪在地上,涕泪横流,浑身因莫大的悲恸和愤怒而剧烈颤抖。
他一遍遍重复着的咒骂。
双眼亦随着咒骂变得赤红如血,
“如此牲畜!还有何面目称王!”
管家面色铁青,胸膛急促起伏,显然也是气得不轻,却还勉强维持着一丝理智,他蹲在怀恩身边,用力摇晃着怀恩的肩膀。
“怀恩!怀恩!”
“慎言!快住口啊!”
“这混账话也是你能说的?!”
他深知,不管齐王如何残暴,但身为王府下人,如此公然辱骂亲王,已是死罪!
周围的管事仆役,也都围拢了过来,人人脸上带着惊骇与不忍,七嘴八舌的劝着。
“怀恩兄弟,快别说了!”
“善意姑姑的事,大家都难过。”
“可你这样……实在是不该啊!”
“莫要再冲动下去,白白送了性命啊!”
此时几名属官闻声,也赶了过来。
可怀恩仿佛已彻底疯魔,什么尊卑礼法,什么身家性命,皆被心底的悲愤冲垮。
他猛的挣开管家的手,怒声嘶吼。
“我怕什么死?!”
“陈姐姐都被那豺狼活活打死了!我这条贱命,留着还有什么意思!我咒他!我咒那李元吉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永世……”
“放肆!”
就在这几乎失控的当口。
蓁儿沉着脸,快步从前厅走出。
李智云则紧随其后。
院中众人如同找到了主心骨,又惊又惧,慌忙间,齐刷刷俯身拜下:“见过长公主殿下,见过楚王殿下!”
蓁儿看向脸色铁青的管家。
“李义,你也是府里老人了,行事怎得还是如此孟浪,不知轻重!秦王尚在病中,岂容怀恩在此喧哗哭闹,发这失心疯!”
“还不速速拖下去!”
许敬宗闻言,当即明白了话里的意思,赶忙扯了扯管家李义袖口,管家迅速上前。
“快,怀恩!”
“听殿下的话,先回去!”
说着,几名小厮上前拖起了他。
谁知怀恩似是死志已明,他猛的甩开小厮,转向蓁儿,不再哭嚎,而是以一种令人心碎的哀嚎,“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
继而,狠狠的磕起了头。
再抬起头时,额上已是一片血烂。
他死死攥着拳头,字字泣血道。
“殿下……求殿下……”
“给善意姑姑做主啊……”
“齐王……齐王今日因事……迁怒于人……善意姑姑只劝了一句……便被他……被他下令……活活……乱棍打死了!”
“我们……就等着……等着将来……”
想到二人之间经历,他终是再也支撑不住,瘫软在地,撕心裂肺的嚎啕了起来。
“她前日还和我说话……她有什么错……那齐王……不是人……是畜牲……”
“求殿下……给陈善意做主啊!!!”
最后一声哀嚎,耗尽了他全部气力,也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在场众人的心上。
众人听得脊背发凉,却又心生戚戚。
陈善意?!
听完那字字泣血的嚎啕。
长公主面容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最终凝成一片慑人的寒霜。
那个名字,她记得。
唐国公府里的旧人,那个将李元吉自襁褓里救回,从幼时便跟在身边,屡屡在他暴怒时冒险相劝,甚至替其阻挡责罚的婢女。
那个见谁都在赔罪的女子,那个总是柔柔一笑的女子,那个将李元吉视作血肉的陈善意,被她一心维护的人,活活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