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大帐内。
牛油火把将帐内照得通明。
却难以驱散北地夜间的寒意。
粗糙的羊皮舆图,被钉在了木架上,上面用朱砂油墨粗略勾勒着山川河流,长城关隘,以及更北方,代表突厥人活动的范围。
“陛下予我等巡边之权。”
“永安长公主殿下亦有所明示。”
“然,守,非上策,等,亦不可……”
“待敌来攻,纵能胜,亦损我边民,耗我国力,突厥狼子也,畏威而不怀德,唯有将其打得无力南顾,方是长治久安之道。”
“所以……”
李靖身着甲胄,立于舆图之前。
火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跳跃,映出深深的法令纹,与那沉静中蕴藏雷霆的气质。
“我们的战场不在这里……”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将剑鞘,稳稳划向舆图上代表灵州以北,深入草原的区域。
那里的空白,是边军活动的极限。
“在这里……”
“在突厥人的草场上。”
“在他们的帐篷边上。”
帐内一片肃静,所以将领都屏住了呼吸,紧盯着李靖所指方位,心底暗暗思量。
此次出塞的军队。
步卒三千,骑兵七千。
相比突厥,不过是九牛一毛。
但很显然,李靖要的不是人与地的得失,而是要打乱突厥部署,瘫痪其组织,消耗其有生力量,让其无法安然的聚起大军。
他要将边境的被动防御,转变成一场在敌人腹地或边境,进行的消耗战与心理战。
只要能耗到天寒地冻之日。
依城而守的大唐,便会占尽优势!
李靖收回剑鞘,再次看向诸将,声音陡然转厉,流露出一种沙场统帅特有的威严。
“此番出塞,不求速胜,但求搅他个天翻地覆,让突厥人寝食难安,自顾不暇,诸君,可敢随本帅,去那草原之上,猎狼?”
“有何不敢!”
“此番定要杀他个天翻地覆!”
“吾等谨遵大总管之命!”
帐中将领闻言,非但不惧,反而个个摩拳擦掌,眼中燃起战意,盘窝在帐内的老虎,也不禁低吼了一声,愈发的振奋人心。
跟随大总管打仗。
向来都是兵贵神速,以攻代守。
当初南平萧铣,李靖为副帅,五万对四十万,竟也不过区区两月,这次更是要将战场摆在敌人的家里,又当是何等快意之事!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亲兵通报。
“禀大帅,永安长公主殿下请见!”
李靖当即收敛心神,沉声道:“速请!”
随着帐帘被两名亲兵掀开,一道清丽挺拔的身影缓缓走进了军帐,怀抱一只玄狸。
长公主未着繁复宫装,而是穿着一身便于骑行的胡服劲装,外罩依旧是那件白大褂,青丝简单束起,显得英气与贵气并存。
“深夜叨扰……”
“惊扰大总管与众将军议事了。”
“臣李靖!”
“率帐下诸将,见过镇岳王!
“见过永安殿下!”
李靖不敢怠慢,当即率领帐内所有将领,齐齐躬身,抱拳行礼,甲胄铿锵作响。
“喵呜~”
“诸位将军免礼……”
猫猫慵懒的回应了一声,蓁儿也虚抬了一下手,目光直接转向李靖,开门见山道。
“本宫此来,是有要事,关乎于大总管此次的用兵方略,还望大总管勿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