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就像两只在狭窄囚笼中相遇的猛虎,已到了开口见血的地步,甚至影响到了朝堂上文勋武将的对立,影响到了国策的发展。
更重要的是……
秦王的势力,就连他也感到了深深的忌惮,甚至可以说,若秦王强夺帝位,从门阀世家,到宗亲百官,怕是反对者寥寥无几。
当然。
他相信李世民不会这么做。
但事情,总该有个了结。
大唐不能再这般无休止的内耗。
若让李建成处置,谁能保证东宫一系,不会趁机斩草除根,届时,李世民恐怕难逃一死,而他李渊,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与其这样……
倒不如让他这个父亲来处置!
“二郎……”
“回去准备准备吧。”
“待过些时日,就去蜀……”
就在李渊准备宣布最终决定时,大总管肖常忽然急匆匆走了进来,双手捧着奏本。
“陛下,有急奏……”
李渊的话被硬生生打断,只得将嘴边的话,先暂时咽下,转眸看向不远处的肖常。
“呈上来!”
肖常不敢怠慢,快步上前。
将奏本恭敬的放在了御案上。
李渊瞥了一眼满眼麻木的李世民,摇着头拿起奏本,垂眸看去,然而,仅是刚看到开头,他的脸色,就变得比之前还要难看。
“混账东西!!!”
李渊猛的一拍御案。
震得笔墨纸砚齐齐一跳。
此刻,他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顶门,心底本就还未平息的怒火,又被添上了热油。
他再次抓起奏本。
看也不看,狠狠甩到李世民面前。
“长孙无忌所言,可真?!”
他当然知道长孙无忌是李世民的心腹,此奏在这个时候出现,其意图再明显不过。
但是这问题,指向了太子私德,甚至牵扯到了皇帝的后宫,便是抛开他皇帝的身份,作为一个男人,李渊也必须问清楚!
然而,面对父亲的质问。
李世民却只是缓缓抬起头来,眼底没有惊慌,没有辩解,只剩下一种惨淡的平静。
他看了一眼脚边的奏本,嘴角扯动了一下,似乎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真的……假的……还重要吗?”
“放肆!!”
李渊被他这态度彻底激怒了,脸都绿了,他猛的站起身,指着李世民怒吼道。
“狗怂!”
“这特么怎么不重要?!”
“这是污蔑储君!是诋毁后宫!”
“莫要再跟寡人胡言乱语!装这副死样子给谁看,奏本所言,究竟是怎么回事?”
“如此丑事,你又是如何得知!”
李渊喘着粗气,厉声命令。
“快说!”
在皇帝暴怒的逼视下,李世民颇有些不情愿的捡起了地上的奏本,目光草草扫过。
然后,他抬起眼来。
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如刀。
“自然……是真的。”
不等李渊再次爆发,他继续用那种陈述事实般的口吻淡淡道:“父亲耳目遍布宫廷,难不成,至今还不知道此事吗?”
“太子殿下与尹张二妃往来密切,非止一日,宫闱之中,早已不是秘密……”
最后,他给出了一个看似退让,实则将球踢回李渊,并隐含几分挑衅的建议。
“父亲若是不信,明日可召太子与儿臣当面对质,是非曲直,一辩便知……”
如果……
如果这件事是真的……
那性质就完全变了!
李渊被这话气得浑身颤抖。
他看了看地上那字字诛心的奏本,又看了看一脸“事实如此,随你处置”模样的儿子,继而又想到尹张二妃最近的枕边风……
本想用来“了结”的刀。
此刻,竟不知该先挥向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