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甲士。
从齐王府护军阵中无声分出,重新列队,紧随太子銮驾,向着玄武门缓缓前行。
“殿下!”
“太子已入宫门。”
“随行甲士约二百人。”
听到常何派人来报,秦王府诸将的目光,皆齐齐落在李世民身上,尉迟敬德攥紧了马槊,侯君集手已按上弓弦,满眼杀意。
李世民轻轻握住了横刀。
他没有笑,也没有松一口气。
只是抬眸,望了一眼渐亮的天际,眼底没有胜算的庆幸,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平静。
“铮——”
横刀被缓缓拔出。
“殿下……”
尉迟敬德忍不住低唤了一句。
“敬德,你先去找父皇!”
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气。
微微侧首,最后望向宫门。
宫门缓缓关闭,断了援军,断了退路,断了父亲的谅解,也断了兄弟最后的情分。
他转回目光,刀锋微抬。
“诸君。”
“世民……先行一步。”
说罢,他策马先行,奔向太子,秦王府武将紧随其后,秦琼更是快出半个身位,宫墙夹道内,八百秦王府私兵,亦无声拔刀。
“杀!”
密密麻麻的人潮。
从宫墙夹道疯狂涌出。
李世民冲在最前,他的脸上没有疯狂,亦没有憎恨,只有一种将数年隐忍委屈,愤懑绝望,尽数烧成灰烬后,所留下的平静。
他的眼中,只有李建成。
“世民……”
李建成勒马骤停。
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那个策马提刀向他冲来的人,是那个幼时跟在他身后唤“阿兄”的孩童,是那个在婚宴上为他挡酒,直至喝到酩酊大醉的至亲。
那个让他忌惮不已的秦王!
此刻正带着必死的杀意,向他扑来。
“铮——”
“不要恋战——!”
李建成猛的拔出腰间长剑。
死死攥紧缰绳的同时,稳住了惊惶人立的马匹,他没有继续看着李世民,更没有看向蜂拥而来的甲士,而是提剑指向了正南。
那里是内庭。
是他唯一翻盘的活路。
“随孤杀去内庭!护驾陛下!”
护驾陛下。
不是“保护太子”。
亦不是“诛杀逆贼”。
只要杀到父皇面前,只要活到内庭,只要比李世民先一步开口,那今日,谁谋反谁忠臣,便是他说了算,这也是唯一的抉择。
李建成甚至没有一丝迟疑。
只有身为储君的本能瞬间做出决断。
“列阵!!!拒敌!!!”
齐王府二百甲士轰然而动。
甲叶铿锵,盾牌碰撞间,层层交叠,仅是片刻功夫,便结成了一道半弧形的壁垒。
太子李建成被牢牢护在后方。
“不要结阵!不要结阵!!!”
李建成见此,顿时惊怒交加。
愤怒的咆哮声几乎要撕裂喉咙。
“孤命尔等杀去内庭!尔等聋了吗?!”
然而。
齐王的二百甲士纹丝不动,只是死死盯着盾阵前方的人潮,无一人听从身后命令。
他们护着他,也在困着他。
“混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