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笑声响彻天际。
充满了酣畅淋漓的痛快。
“谢主隆恩!?”
“寡人喜欢!哈哈!寡人喜欢!”
他笑出了眼泪,却顾不上擦。
本就癫狂的眼睛逐渐赤红,就像有什么压抑太久的东西,轰然崩塌,又轰然竖起。
“锵啷!”
他猛的直起身,拔刀指向宫门。
尖锐的声音骤然拔高,几乎撕裂喉咙。
“众将,随寡人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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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病?”
立政殿内,窦皇后倚在榻上,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满脸错愕的眨了眨眼,略显丰腴的脸庞,写满了无辜和茫然。
“本宫没病啊!”
“谁说本宫生病了!”
更确切的说,前几天她倒是真病了,但也只是略感风寒而已,两副药下肚便好了。
只不过。
为了多吃几顿宵夜,她又多装了几天。
墨梅当然知道皇后娘娘是装的,她比任何人都熟悉皇后娘娘的小把戏,可她也只能满眼无奈的哄着,求着皇后娘娘快好起来。
好在,窦皇后也知见好就收,毕竟日子还长,再装下去,以后再装墨梅就不信了。
谁知这一大早。
蓁儿竟急匆匆的赶了进来。
脸色凝重得让她心里都咯噔一下。
“啧……”
“到还真让王世充猜对了。”
长公主微微挑眉。
颇有些不爽的轻啧了一声。
毕竟,公主府的事情一大堆,匠作院的图纸要审,实验室的萃取器要拆,永安宫的搬迁要盯,工学院和农学院的课本还要编。
她天不亮就被那封“皇后病笃”的信骗出府,披星戴月赶来,结果进宫看见的,却是皇后娘娘像饿死鬼一样,往嘴里塞桂花糕。
“猜对什么了?”
窦皇后放下糕点,看向小姑子。
“这你就别管了……”
长公主知道此刻不是废话的时候,随即侧眸看向墨梅,语气甚是严肃的吩咐道。
“墨梅!”
“立刻带娘娘去永安宫!”
“从后殿走,走夹道!不得延误!”
“告诉单参军,闯宫者杀无赦!”
当意识到长公主是被人骗来的,墨梅脸色骤变,她没有半句废话,当即躬身领命。
“奴婢遵命!”
随后,她赶忙搀起了窦皇后。
“娘娘,快和奴婢走!”
“诶诶,等等等等!”
窦皇后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带得一个踉跄,脚下一步没踩稳,险些撞在墨梅肩上。
她指着桌面上的点心。
“把桂花糕带上,把桂花糕带上……”
那碟桂花糕,是膳宫局的新方子,桂花是今年头茬的,蜜是岭南新贡的,她好不容易才让墨梅多讨了一碟,想要留着晚上吃。
要是走了,回来还能剩吗?
就算是剩了,凉了还能好吃吗?
然而,墨梅脚下却是丝毫未停。
她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碟糕点,只是手臂更加用力,将窦皇后那点微弱的挣扎尽数镇压,带着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向后殿。
“快走吧娘娘……”
“等到了永……奴……再给您……”
“砰!”
殿门在她们身后重重合上。
窦皇后被身后的门响震得一愣。
她终于回过神来,看着墨梅那张绷紧的侧脸,看着她额角的细汗,忽然不挣扎了。
“墨梅……”
“你说……是二郎吗……”
听到身旁的颤音,墨梅握紧窦皇后的手,脚下又快几分。“娘娘勿忧,奴婢倒觉得不像是二爷,不然殿下早骂起来了……”
许是觉得墨梅说的在理。
窦皇后渐渐敛去几分哀伤。
“希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