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他娘的带兵埋伏玄武门!”
“是你带人想要杀害大哥和我!”
“你现在……你现在……”
李元吉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宛如被逼到绝境的疯狗,张牙舞爪的嘶吼着。
“你说耶耶兵变?耶耶兵变?!尔等也配……我他娘的是来救驾!救驾的!!!”
“父皇!你别听他胡说!!!”
“李世民在撒谎!他全是在撒谎!!!”
他双眼布满血丝,口水都喷了出来。
李世民当然是在撒谎,萧瑀看出来了,裴寂看出来了,李渊身为皇帝,自然也看的出来,但李元吉的话,他们同样没有相信。
李世民依旧平静的站在那,李建成也依旧沉默,没有反驳李世民话里的半个字。
兄弟二人,此刻皆是心知肚明。
这场争斗的重点,已不再是李元吉。
只有秦王府众将,冷冷的看着李元吉,每个人的目光里,都藏着呼之欲出的嘲讽。
你喊破喉咙,又有何用?
“父皇……”
李元吉的声音逐渐变了调。
不再是嘶吼时的尖锐,不再是辩解时的委屈,而是一种从喉咙深处挤压出的呜咽。
“你……”
李渊的眼底写满失望与痛心。
萧瑀和裴寂亦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没有人信他,一个都没有……
丝丝缕缕的恨意从李元吉的眼底渗出,好似毒蛇一般,死死缠上了长公主的身影。
贱婢……
都是她!都是她!
若不是她莫名出现在这里,若不是她抱着那只该死的畜牲,他本可以成功的!
是她毁了一切!
李元吉恨不得生啖其肉!
可他并没有表露出来,而是缓缓跪倒,膝行着向前,朝李渊爬去,嗓音颤抖道。
“父皇……父皇……”
“儿臣冤枉……儿臣真的冤枉……”
“父皇若是不信,但可去玄武门看看!”
他一边爬,一边抬起头,试图让李渊看清自己满脸的泪水,和满眼的委屈和孺慕。
一步……两步……
他离蓁儿的身影,越来越近。
右手悄然摸向护腕下的短匕。
只要靠近那贱婢,只要一瞬,挟持她,逼她下令,逼那只该死的狸子杀了所有人!
他不信那狸子真会看着她死!
李元吉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他只在乎这些被他憎恨了二十余年的亲人,都还活着!
“父皇!”
他倏然向前一扑。
“砰!!!”
震耳欲聋的枪响,骤然炸裂。
李元吉的右腿膝盖猛的爆开一团血雾!
“啊!!!”
伴随着撕心裂肺的惨叫。
李元吉栽倒在地,大腿到膝盖中央,露出了白森森的骨茬,暗红的鲜血喷涌而出。
“贱婢!”
“你敢伤本王!!!”
他死死抱着大腿,在地上翻滚哀嚎。
“啊!!本王要让你……”
察觉到蓁儿眼底的冷冽,李渊正欲瞪眼阻拦。“永安!不要……”
“砰!!!”
第二声枪响。
李元吉的脑袋猛的向后一仰。
他的眼睛还睁着,嘴唇还张着,但那句尚未出口的辱骂,永远卡在了喉咙深处。
龙舟之上。
死一般的寂静。
裴寂和萧瑀的老脸血色全无。
长公主的眼底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更没有杀完人后的任何情绪,只是缓缓放下左轮,目光淡然的看向了面色微变的李建成。
“太子殿下……”
“本宫代元贞太后问你一句……”
“你与秦王之争,如今可是认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