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礼?”
李世民陡然愣了一瞬。
眼下他们父子的关系,说恨对方立刻去死,倒也不至于,可说好,那是自欺欺人。
李渊搬去了大安宫。
名号好听,实则与软禁无异。
身边伺候的宫女内官换了三拨,连宫外洒扫的小内侍,都是由李世民亲自挑选的。
李建成的怀王府。
里里外外也都是李世民的人。
出府要报备,见客要记录,连他每日吃什么,见谁,说了什么话,都有密报送出。
至于那些追随李渊的元从禁军。
也被他彻底拆散,分进了各卫各府。
所以此刻,李渊所说的“送礼”,李世民怎么听都觉得有鬼,甚至生出了几分警惕。
不是他多疑……
而是这父子三人间,隔着的东西太多,这些东西堆在心底,堆成了一座山,山这边是自己,山那边是他们,一辈子翻不过去!
李世民的目光倏的转向李建成。
察觉到突然扫向自己的狐疑,李建成无奈叹气,浮出一丝透着“果然如此”的了然。
这小子,真把他们当贼防了!
“看来……”
“这当皇帝的第一课,你已经学会了。”
李渊则是微微一笑,讥诮的笑容里,透着几分意味深长,还不等李世民解释,他从袖口缓缓掏出一样东西,轻轻放在了案上。
传国玉玺?!
李世民的瞳孔骤然收缩。
眼前这方由和氏璧雕成的宝玺,在烛光下泛着温润光泽,古朴的螭虎纽盘踞其上。
缺一角,镶着金。
看着与传说中一模一样!
李世民的呼吸陡然粗重了起来。
眼神更是炽热,透着难以言喻的贪婪。
在他的印象里,玉玺早已下落不明,有传言仍在隋室残党手中,亦有传言,此玺落在了突厥可汗的手里,它怎么会在父皇这?
为什么……
父皇为什么不早拿出来?!
传国玉玺,象征着正统。
任何帝王拿到它的第一件事,不是藏,不是等,不是留着当传家,而是祭天告表。
择吉日,筑高台,告天地,宣臣民。
将玉玺高高捧起,让所有人都看见,天命在朕,正统在朕,这江山得的名正言顺。
以安民心,以顺臣意。
可李渊自拿到传国玉玺的那天起,就把它藏了起来,藏得严严实实,藏得密不透风,藏得连李世民这个新皇,都毫不知情。
这行为,多少有些不符合常理。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
可李世民已经来不及细想,他直勾勾的盯着桌案上的传国玉玺,喉结剧烈滚动。
“如今你是皇帝了。”
李渊的语气甚是淡然,却透着一丝难言的惆怅与郑重。“此物……也当由你所握。”
“儿臣!”
李世民当即重重叩首。
声音里有激动,更多的则是狂喜。
“多谢父皇!!!”
话音还未落下,他便已迫不及待的站起身来,抢步案前,用双手捧起了传国玉玺。
他翻来覆去的看,喜得眉开眼笑。
“出息……”
李渊没好气的冷笑着。
随后,他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利用茶盏的边缘,挡住了同样难以抑制的嘴角。
这烫手的东西,终于送出去了!
“臣恭贺陛下……”
紧接着,李建成也走了过来。
“欸!”
“兄长怎与寡人如此见外!”
李世民喜不自胜的看向李建成,李建成默默撇嘴,你都“寡人”了,我还能说什么?
“此乃臣的贺礼……”
随后,他从袖中取出一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