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
侯君集抖得更厉害了。
他想开口解释,却是半字也说不出来。
怎么解释?
“王爷,您不能当皇帝?”那是找死,“王爷,陛下当皇帝是有原因的?”那原因,能说吗!“王爷,这事咱们得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什么?
造反这事是能计议的吗?!
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说什么,都有可能说错。
相比于其他朝臣,侯君集更了解猫猫。
只因他是李世民最早的心腹,而他的母亲也姓窦,和窦太后同出一族,从某种程度而言,他也算李家的亲戚,虽说勉强得很。
但也正是出于这份血脉。
李世民才比旁人更信任他几分。
甚至把玄武门这敏感之地,交给了他。
所以,对于镇岳王的事情,侯君集知道不少,他知道镇岳王发起脾气来,究竟有多可怕,更知道镇岳王认真起来,有多难缠。
这事儿,谁也拦不住。
侯君集跪在地上,脑子嗡嗡作响。
眼下,可不是他胡乱说话的时候。
所以,他只能拼命的向其他人打眼色,眼睛都快瞟抽筋了。【快去永安宫!快去永安宫,快去请长公主!快啊!】
城墙上的禁军面面相觑。
不是他们不想去,而是去不了。
猫猫这次可不是一只猫来的。
李世民当初发动玄武门的那些细节,侯君集的长子,侯震全都给它讲了,怎么埋伏,怎么关门,怎么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猫猫听得两眼放光,连连点头。
所以这次造反,它也带了不少小弟。
玄武门的城头上,密密麻麻的趴着一大群斑斓猛虎,根本数不清多少只,它们虎视眈眈的注视着这群禁军,虎眸里凶光闪烁。
这特么谁敢动啊!
城头上的禁军都快哭了。(??????)
猫猫等着侯君集的回答。
然而,侯君集却是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猫猫甩了甩尾巴,猫瞳里泛起一丝“没意思”的无趣,随后便看向了宫门外面。
“喵嗷!”
忽然间,它回头看了侯君集一眼,琥珀色的猫瞳里,满是“喵都安排好了”的得意。
【记得关门。】
侯君集的腿,更软了。
【要悄悄的。】
他已经彻底快趴在了地上。
【咱们打二凤喵一个措手不及!】
咱们?!(ΩДΩ)
侯君集满眼都是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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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李世民走在街上。
脚步比平日都慢了许多。
他看着前方,目光有些空,像是在看路,又像是在看别的什么,满是惆怅难言。
封德彝病重。
这位老臣从隋朝熬到大唐,从大业熬到贞观,如今倒在病榻上,眼看时日无多。
他听闻消息,便来看望。
封德彝躺在床上,枯瘦如柴,见他进来,竟是不停流泪,浑浊的眼眸里,满是哀求,奈何痰瘀在喉,他半个字都说不出口。
李世民只能温言安抚。
“封公安心养病……朝廷少不了你……朕还等着你回来议事……”
说实话,这些话,连他自己都不信。
在驸马都尉封言道的谢恩声里,李世民走出了封宅,他站在门口,沉默了很久……
“人这一生……”
“争来争去,算来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