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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隋朝(6-1)金舟破浪启新章(1 / 2)

姚琳与剑指夕阳从隋末废墟中挣扎崛起,重建商业王国。

大唐初立,百废待兴,他们抓住时机将商路织入帝国命脉。

但真正牵动二人心神的,却是大渡河底那艘沉睡了千载的神秘金船。

当探险队潜入幽暗河底,撬开锈蚀的舱门——

舱内没有金银,只有一块记载着上古箴言的玉璧:“善念为钥,宇宙之力可挽天倾。”

手握足以改变文明进程的伟力,他们却听见金船深处传来诡异的金属嗡鸣……

武德三年的长安,春寒料峭中透着一股新木破土般的蓬勃生气。旧隋宫阙的残垣断壁尚未彻底清理干净,朱雀大街两侧,已有簇新的坊墙在夯土声中拔地而起。空气中弥漫着湿泥、刨花和远方隐约飘来的炊烟气息,杂乱却充满生机。姚琳裹紧身上的素绒披风,站在“来宝沱”总号新修葺的三层望楼上,目光穿透坊墙上新糊的薄纱,望向远处宫城方向新起的巍峨飞檐。

“总算……有点新朝的样子了。”她轻轻呼出一口白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更多的却是尘埃落定后的松弛。楼下宽阔的庭院里,伙计们正喊着号子将一车车来自江南的细麻布卸入库房,车辙印在微润的青石板上格外清晰。剑指夕阳站在她身侧,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袍,身形依旧挺拔如松,只是鬓角染上的霜色再也拂不去了。他望着庭院中繁忙的景象,眼神沉静:“根基算是扎下了。只是,”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比起当年洛阳城里那车水马龙、货通天下的光景,终究是……差得远。”

姚琳侧过头,看着这位一路风雨同行的伙伴。隋末的血火与离乱,如同最锋利的刻刀,在他们脸上和心上都留下了无法磨平的印记。曾经叱咤风云的商业巨擘,如今守着这长安城里重新立起的招牌,其中的辛酸与艰难,只有彼此最是清楚。她伸出手,轻轻按在冰冷的木栏杆上,指尖传来粗粝的触感:“能活下来,能有今日,已是苍天垂怜。夕阳兄,路还长。”

剑指夕阳默然片刻,点了点头,目光投向更远的南方天际,那里层峦叠嶂,云雾缭绕。“是啊,路还长。金船……还在等着我们。”

机遇,如同春雨,在唐王朝休养生息的国策下悄然润泽大地。均田令让流离的农夫重新握住了锄头,轻徭薄赋如同解开了一道道沉重的枷锁。市坊间的人气,肉眼可见地一日旺过一日。姚琳与剑指夕阳,这对从废墟里爬出来的搭档,敏锐地嗅到了风中的暖意。他们手中历经劫难保存下来的那张覆盖南北、勾连水陆的旧日商网残图,此刻成了无价之宝。

姚琳清晰地记得那个春日午后。户部一位姓崔的年轻度支郎中,带着几名属吏,亲自踏入了“来宝沱”总号那间陈设简朴、却收拾得一尘不染的议事堂。堂内只燃着普通的炭盆,远不及旧日豪奢。崔郎中年纪不大,举止间却带着新朝官吏特有的审慎与务实。他开门见山,指尖点在铺开的大唐疆域舆图上,划过那条贯穿南北、连接黄河与江淮的生命线——漕运。

“朝廷欲重整漕渠,疏通淤塞,保障关中用度。”崔郎中的目光扫过姚琳和剑指夕阳,带着试探,“久闻贵号根基深厚,尤其在水路转运、仓储调度、力役征募上颇有章法。不知……可否襄助一二?”

剑指夕阳端坐如钟,指节在硬木椅扶手上轻轻叩击,发出笃笃的轻响。他沉吟着,目光锐利如鹰隼,审视着舆图上那条蜿蜒的水脉,仿佛在衡量每一段河道的深浅与风险。姚琳则微微倾身,指尖点在舆图上几处关键节点——汴口、洛口、三门峡,声音清晰而沉稳:“崔大人,漕运乃国之大脉。疏通转运,我‘来宝沱’责无旁贷。只是,有几处关节,需事先言明……”

她的语速不疾不徐,条理分明,从船只调度、沿途仓储的安全保障、纤夫力役的合理工价与轮替章程,到如何应对河道突发淤塞的应急预案,一一剖陈利弊。她甚至提及了利用他们商号在沿途建立的货栈体系,为漕船提供部分补给的可能性,既省朝廷靡费,亦利沿途民生。崔郎中眼中的试探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惊讶与越来越浓的重视。他身后几名属吏更是埋头疾书,生怕漏掉一字。

窗外的光线透过新糊的窗纸,在青砖地上投下斜斜的方格光影。堂内只有姚琳清越的声音和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空气中弥漫着新木与墨锭的混合气味,以及一种无形的、关于庞大利益与责任的角力气息。剑指夕阳偶尔补充一两句,目光锐利,直指要害。当最后一项细节敲定,崔郎中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由衷的赞许与如释重负:“姚东家、剑指先生,真乃国朝干才!有贵号鼎力相助,此番漕运大计,本官心中踏实大半!”

这份来自新朝官方的巨大信任和随之而来的庞杂实务,如同投入“来宝沱”这方深潭的重石,激起了巨大的涟漪。沉寂多年的商号骨架,被注入了新的血液和力量,开始隆隆运转,规模以惊人的速度恢复、膨胀,甚至隐隐超越了隋朝最鼎盛时期的边界。长安、洛阳、扬州、益州……一座座挂着“来宝沱”黑底金漆招牌的分号、货栈、船坞、车马行,如同坚韧的藤蔓,在新朝的土地上快速延伸,编织起一张更庞大、更高效的商业与物流巨网。商号的伙计们行走在重新变得熙攘的街市上,腰杆挺得更直了。码头上,“来宝沱”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旗下是满载着粮食、布帛、盐铁、乃至域外奇珍的船队,川流不息。

然而,无论这世俗的商业版图如何扩张,在姚琳和剑指夕阳心底最深处,始终有一处地方无法被填满。夜深人静,当总号最后一盏灯火熄灭,账册合拢,喧嚣隐去,那份源自大渡河底幽暗水域的冰冷召唤便愈发清晰。那艘沉没于河床淤泥之下、通体流淌着神秘暗金光泽的巨船,它的轮廓、它舱壁上游走的神秘纹路、它那扇冰冷厚重、至今无法撼动分毫的主舱门……像一枚烙印,深深烙在他们的灵魂之上。

“它在那里,”姚琳不止一次站在望楼的阴影里,望着南方无尽的夜空低语,“像一颗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心脏,在黑暗的河底沉默地搏动。”每一次成功的商业谈判,每一笔巨额利润入账的喜悦,都无法彻底驱散这如影随形的悸动与渴望。那金船蕴含的力量,绝非世俗金银可比。剑指夕阳擦拭着手中那柄从不离身的精钢短匕,匕身在烛光下流淌着幽蓝的光泽,映着他深不见底的眼眸:“它改变了一切。姚琳,它选中了我们。这力量……必须找到,必须弄明白。”

一个酝酿了数年的决定,在武德四年的初秋终于瓜熟蒂落。这一次,不再是仓促的试探。姚琳与剑指夕阳几乎动用了“来宝沱”在蜀地能动用的所有资源。斥巨资打造的新式潜水钟,由益州最好的铁匠反复锻造锤打成型,外壁铆接得密不透风,内衬柔软的皮革,镶嵌着数层来自西域的纯净水晶作为观察窗,沉重得需要八名壮汉才能抬起。从岭南重金聘请的“水鬼”世家传人,连同他们世代相传的独特龟息秘法和辨识水下暗流的经验。还有那些经过严格筛选、心性沉稳、手脚麻利且口风极严的伙计,他们被秘密集中在一处僻静的河湾营地,进行着严酷的水下适应训练和器械操作演练。营地守卫森严,日夜巡逻,空气中弥漫着桐油、新铁和汗水的味道,以及一种压抑的、即将奔赴未知战场的紧张感。

深秋,大渡河的水流不再狂暴,呈现出一种沉郁的墨绿色。河岸两边,嶙峋的山石如同沉默的黑色巨兽,俯瞰着下方奔涌的浊流。探险队的主力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悄然抵达选定的下水点。巨大的潜水钟被粗大的绳索和滑轮组缓缓吊离特制的平板大车,悬停在湍急的河面上空,像一个沉默的钢铁巨卵。冰冷刺骨的水汽扑面而来,带着河底淤泥特有的腥气。

剑指夕阳亲自检查了潜水钟的每一处气密接口和牵引绳索。他拍了拍领头“水鬼”老莫厚实的肩膀,老莫那张饱经风霜、布满刀刻般皱纹的脸上毫无表情,只用力点了点头。姚琳裹着厚厚的裘衣,站在稍远些的一块巨石上,目光紧紧锁住那缓缓沉入墨绿水中的巨大轮廓。每一次绳索的绷紧与颤动,都让她心脏为之收缩。河水吞噬了潜水钟,只留下翻滚的气泡和一圈圈扩散的涟漪,很快又被奔腾的浊流抹平。水面之下,是未知的黑暗与沉寂,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