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绳索传来三下有节奏的、充满力量的抖动!短—长—短,这是我们事先约定的安全信号!
悬到嗓子眼的心脏终于落回原位,却又被另一种更深的担忧取代。我努力睁大眼睛,试图穿透那浓得化不开的云雾,却只能看到一片混沌的灰白。绳索持续地传递着拉扯和移动的震动,显示着他正在那光滑如镜、危机四伏的绝壁上艰难地寻找着落脚点,一寸寸地向上挪移。
每一寸移动,都伴随着碎石滚落的簌簌声。
等待是另一种酷刑。
我盘腿坐在卧牛石旁,双手始终没有离开绳索。山风越来越冷,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不是天黑,而是厚重的云层正在聚集,一场暴风雪可能正在酝酿。如果天黑前陈夕还不能返回,我们面临的将不仅仅是采药失败,而是两个人都可能冻死在这海拔数千丈的山峰上。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有几个时辰那么漫长,绳索的震动节奏忽然变得急促起来,带着一种明显的、向上的牵引力!
“拿到了!”
剑指夕阳嘶哑却充满狂喜的呼喊,如同天籁,终于穿透浓雾传了下来!那声音带着剧烈的喘息和难以抑制的激动,虽然微弱,却像一道光刺破了黑暗。
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巨大的喜悦瞬间冲上头顶!
成功了!紫龙所需的第二味引子到手!
然而,喜悦仅仅持续了不到一息。
“咔嚓——!”
一声令人魂飞魄散的脆响,如同惊雷般在我头顶炸开!
紧接着是岩石崩裂滚落的轰隆声,混杂着碎石砸落深渊的漫长回响。
我猛地抬头,心脏瞬间停止了跳动!
只见我们这边作为锚点的那块巨大卧牛石边缘,一块原本就风化严重的岩石——正是绳索摩擦最剧烈的位置——在经年累月的自然风化和方才陈夕最后那一下猛力牵引下,竟然崩裂开来!
岩石裂缝像蛛网一样蔓延,然后整块崩碎!
系在上面的绳索瞬间失去了大半支撑,猛地向下一沉!
“啊——!”
剑指夕阳的惊呼声伴随着碎石滚落深渊的隆隆回响,从浓雾中传来,充满了惊骇和失控的恐惧!
绳索像一条垂死的巨蟒,疯狂地向下滑脱!我甚至能感觉到另一端那骤然下坠的恐怖重量——那是陈夕和石斛加起来至少一百五十斤的重量,在重力加速度的作用下,产生的拉力瞬间超过千斤!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在那绳索即将完全从崩裂的岩石上滑脱的千钧一发之际,我整个人不顾一切地向前扑出!不是用手去抓绳索——那来不及,也抓不住。而是用尽全身的力气,用整个身体,死死压住了绳索滑向深渊的最后一段!
身体被绳索巨大的下坠力道带得向前猛冲,膝盖和手肘狠狠撞在冰冷的岩石地面上,剧痛钻心!皮肤被粗糙的岩石磨破,鲜血瞬间渗出,染红了衣袍。
“呃!”我闷哼一声,牙齿几乎咬碎!巨大的拉力几乎要将我的双臂从肩窝里硬生生扯断!身体被拖拽着,无可抗拒地滑向悬崖边缘!
碎石和泥土簌簌滚落深渊,瞬间被浓雾吞没,连回声都没有。
死亡的冰冷气息瞬间扼住了喉咙!
就在半个身体已经悬空,双脚即将离开崖边的刹那,我的右脚猛地抬起,用尽最后一丝力量,死死勾住了旁边一块凸起的、稳固的岩石棱角!
“咔——”
脚踝传来骨骼不堪重负的呻吟,剧痛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但就是这微不足道却又至关重要的支撑点,险险止住了下坠之势!
我像一条挂在悬崖边的风干鱼,身体悬空,全靠双臂死死抱住绳索和那只勾住岩棱的右脚维持着脆弱的平衡。绳索另一端那沉重的下坠力量,清晰地传递过来,拉扯着我的每一寸筋骨、每一块肌肉。
冷汗瞬间浸透了全身的衣衫,山风吹过,带来刺骨的寒意和死亡的战栗。双臂在疯狂颤抖,肌肉纤维一根根撕裂般的疼痛。右手掌刚才被岩石划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顺着绳索流淌,染红了一大片。
但我不能松手。
松手就是两条命。
“林枫?!”浓雾中传来剑指夕阳惊惶的呼喊,带着剧烈的喘息和无法掩饰的恐惧。他能感觉到绳索另一端传来的异常震动——那种突然下坠又骤然停止的恐怖体验,以及那份几乎失控的、摇摇欲坠的平衡。
“撑住……我在!”我嘶吼着回应,声音因为剧痛和极度的用力而完全变了调,像砂纸摩擦般嘶哑。
每一秒都是煎熬。
每一秒都可能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意识开始模糊,缺氧的大脑嗡嗡作响。眼前出现黑斑,那是体力透支和失血的征兆。手臂的颤抖越来越剧烈,快要控制不住了……
就在这时,我眼角余光瞥到脚下不远处的崖壁上——大约三尺下方,一丛坚韧的、藤蔓般的灌木根系深深扎进石缝!那些根系有拇指粗细,交织成网,看起来相当牢固!
生的希望!
“听我喊……”我用尽肺里所有的空气,嘶吼出来,声音在狂风中破碎,“一、二、三!用力……荡!”
我感觉到绳索另一端传来微弱的回应震动——陈夕听到了。
“一!”
我开始积蓄残存的所有力量。腰腹核心绷紧,双腿肌肉贲张,那只勾住岩棱的右脚开始微微调整角度,寻找最佳的发力点。
“二!”
手臂的颤抖被强行压制,呼吸调整到最深的节奏。脑海中的紫龙星舰似乎感应到了我的危机,那些亮起的区域突然光芒大盛,一股微弱但清晰的能量流从星舰核心涌出,顺着某种玄奥的路径注入我的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