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琳手持唐皇所赐尚方宝剑“霜锷”,怒斩权贵爪牙王显贵。
血溅当场之际,她突然头痛欲裂,眼前浮现出先祖姚世安在云顶石城刻下的“地隐归鞘”四字。
现代实验室中苏醒的她被告知:姚世安当年叛变是为阻止皇帝抽取地脉龙气续命。
而那条即将枯竭的“地隐龙”,此刻正在长安地底发出最后的哀鸣……
“霜锷”悬于长安县衙正堂第七日,森然剑气已如实质般弥漫于每一寸空气,压得所有胥吏噤若寒蝉。白日里杖刑留下的血腥气,混着墨汁的酸涩和汗味,在昏黄摇曳的油灯下凝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浊流,沉甸甸地压在姚琳的心头。她指尖发白,死死按着摊开的卷宗——长安西市连环凶杀案。三个名字,三条人命,颈间皆是一道细如发丝、深可见骨的创口,财物分毫未动。恐惧如瘟疫,在西市坊间蔓延,百姓窃窃私语,称其为“鬼影”索命。
案头堆积如山的卷宗最上层,摊开的正是这桩血案名录。姚琳的目光如冰锥,死死钉在“醉仙楼”三个刺目的墨字上。这三个无辜的商贩,最后可查的踪迹,都曾在那片龙蛇混杂、油水丰厚的销金窟附近打转。而“醉仙楼”背后撑腰的,是京兆尹的小舅子,王显贵。窗棂外,更夫沙哑空洞的梆子声,一声,又一声,敲碎了夜的死寂,也敲在姚琳紧绷的神经上。
不能再等了!
“雷焕!”姚琳豁然起身,声音斩金截铁,在寂静的县衙后堂激起冰冷的回音。
值夜的羽林卫队长雷焕应声推门而入,一身玄色劲装,甲叶轻碰发出低沉的金属摩擦声。他抱拳躬身,动作利落如出鞘的刀,眼神锐利似鹰隼:“大人!”
“点齐人手。”姚琳一把抓起桌案上那玄鞘血魄的“霜锷”,冰冷的剑鞘入手,一股沉甸甸的杀伐之气瞬间冲散了夜的滞重,直透四肢百骸,“目标,西市,‘醉仙楼’!即刻出发!”
“喏!”雷焕眼中精光一闪,毫不迟疑,转身无声没入廊道阴影。
夜风如刀,卷过空旷的长街,带着初春料峭的寒意。十名羽林卫,黑衣蒙面,腰挎精钢横刀,步履迅捷如暗夜中的群狼,无声地簇拥着姚琳,融进长安城浓稠如墨的夜色里。唯有衣袂破风的细微声响,如同幽冥的低语。他们沉默地穿过沉睡的坊市,直扑西市那片即便深夜也依旧灯火辉煌、丝竹喧阗的不夜之地——“醉仙楼”。
此刻,“醉仙楼”后堂深处,一间隔绝了所有靡靡之音的奢华厢房内,气氛却如绷紧的弓弦。烛火不安地跳跃,将几张惊惶扭曲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主位上,一身锦缎华服、脑满肠肥的王显贵,额角冷汗涔涔,肥厚的手指神经质地敲打着光滑的紫檀桌面,发出急促的“笃笃”声。
“废物!一群废物!”他压着嗓子咆哮,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面西市署令赵德柱惨白的脸上,“那几个死鬼的婆娘,不是给了钱让她们滚得远远的吗?怎么又闹到了姓剑的那疯狗面前?还有那老不死的仵作孙老头!他是不是活腻歪了?竟敢暗示伤口是特制的‘分水刺’?那玩意儿除了老子养的那几个见不得光的‘影子’,长安城里还有谁用?!”
赵德柱官帽歪斜,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声音带着哭腔:“舅爷息怒!息怒啊!那……那剑指夕阳,他……他如今有尚方宝剑撑腰,身边跟着的可是内廷羽林卫!简直是一条见谁咬谁的疯狗!那几个娘们……本来拿了钱都准备出城了,谁知半道上硬是被他的人截了回来,不知用了什么邪法,竟让她们反口咬人了!孙老头……那就是块又臭又硬的石头,油盐不进啊!舅爷,现在……现在可怎么办啊?” 他眼神里充满了末日降临的恐惧。
“怎么办?”王显贵眼中凶光爆射,猛地一掌拍在桌面上,震得杯碟乱跳,“一不做二不休!孙老头……让他永远闭上那张臭嘴!还有那几个‘影子’,手脚都给我放干净点!处理掉!只有死人,才他娘的不会开口!至于那姓剑的……”
他狠戾的话语尚未落地,异变陡生!
厢房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如同被攻城巨锤正面轰中!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盖过了所有丝竹管弦!木门瞬间炸裂成无数尖锐的碎片,裹挟着狂暴的气流,如同死亡的暴雨激射入房内!烛火被劲风撕扯得疯狂摇曳,明灭不定,整个房间的光影在刹那间扭曲、破碎!
烟尘弥漫,木屑纷飞。
一道挺拔如青松的身影,当门而立!
青色官袍的下摆在破碎门洞涌入的气流中猎猎翻飞。姚琳面容冷硬如万载玄冰,手中紧握的“霜锷”虽仍在鞘中,但那玄色深沉、血魄凝光的剑鞘本身,已散发出令人灵魂冻结的森然杀意!她的目光锐利如实质的冰锥,瞬间穿透弥漫的烟尘,死死锁定了主位上那张因极致的惊骇而彻底扭曲变形的肥脸——王显贵!
“王显贵!”姚琳的声音并不高亢,却带着一种“霜锷”即将出鞘般的、穿透骨髓的冰冷和威严,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冰雹砸在死寂的房间里,“本官已查明,你豢养凶徒,擅用‘分水刺’制造西市连环血案,草菅人命!更指使下属,威逼苦主,构陷无辜铁匠,妄图瞒天过海!此等滔天罪孽,罄竹难书!你,可知罪?!”
“知……知罪?”王显贵如同被毒蜂蜇中,猛地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脸上的肥肉因极度的恐惧和暴怒而疯狂抽搐,手指颤抖着指向姚琳,声音尖利得变了调,破锣一般:“剑……剑指夕阳!你……你这不知死活的贱婢!竟敢……竟敢夜闯私宅?瞎了你的狗眼!这里是京兆尹大人的产业!无凭无据,血口喷人!我要告你!我要上达天听,告你一个擅闯民宅、构陷皇亲的泼天大罪!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私宅?”姚琳嘴角勾起一抹淬冰般的讥诮,向前稳稳踏出一步。这一步,仿佛带着千钧重压,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为之凝滞、下沉。“本官持天子亲赐‘霜锷’而来,代天巡狩,奉旨查案!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何来不可查之私宅?!” 她的目光锐利如电,瞬间转向瘫软在地、抖如风中残烛的西市署令赵德柱,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之力:“赵德柱!你身为朝廷命官,不思报效皇恩,反为虎作伥,替此獠遮掩罪行,威逼受害人家属远遁,构陷无辜铁匠顶罪,桩桩件件,铁证如山!你是现在幡然悔悟,据实招供?还是想让本官请你去县衙大堂,让你亲身体验一番,这‘霜锷’出鞘,是何等滋味?!”
“霜锷”二字,如同九幽地府传来的索命魔音,彻底击碎了赵德柱最后一丝侥幸。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哀嚎,涕泪横流,手脚并用,如同一条濒死的蛆虫般向前疯狂蠕动、磕头,额头重重撞击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我招!我全招!是他!都是王显贵这恶贼指使的!是他豢养的那几个专使‘分水刺’的亡命杀手干的!那三个商贩……是因为无意间撞破了他勾结漕帮,走私朝廷严控的盐铁!他要杀人灭口啊!那些威胁苦主、买通仵作孙老头作伪证、栽赃铁匠的事……都是他逼我干的!我有账本!还有他们密谋来往的书信!都……都藏在我家灶台下的暗格里!大人明鉴!求大人开恩,饶我一条狗命吧!” 他语无伦次,却将王显贵的罪状抖落得一干二净。
“赵德柱!你这背主求荣的畜生!老子宰了你!” 王显贵目眦尽裂,血灌瞳仁,狂怒与灭顶的绝望瞬间吞噬了他仅存的理智。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疯兽,猛地掀翻面前沉重的紫檀木桌!杯盘碗盏、残羹冷炙稀里哗啦碎溅一地,汁水横流。他肥胖的身躯爆发出不相称的迅猛,腰间佩饰的金柄短匕寒光一闪,已握在手中,带着同归于尽的狠毒,直扑地上抖成一团的赵德柱后心!他要让这叛徒永远闭嘴!
“冥顽不灵!”
一声断喝,如九天惊雷炸响!姚琳眼中寒芒爆射,再无丝毫犹豫!手腕猛地一振!
“锵啷——!!!”
一声清越激亢、穿金裂石般的龙吟骤然响彻整个厢房,甚至压过了外面隐约的丝竹之声!“霜锷”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