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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远山转身,走回沙发旁边,坐下。
“凭什么我去?我在这座城里住了不知道多久,我有个室友每天早上给我盛粥,我后脑勺上插着管子但我好歹还活着——凭什么我去送死?”
没有人说话。
陈远山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刚才握过那根血管。凉的。滑的。活的。
那只手,现在还在抖。
“你们走吧。”他说,“我不去。”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赵辞开口了。
“你想知道外面现在什么情况吗?”
陈远山没说话。
“我很抱歉,我不是想用大局压你,我只是想告诉你如今华国的情况,之后你如是拒绝,我们立马就走。”
“奇迹之城现在正在靠近庆城,庆城快守不住了。如果这里不炸掉,那座城就会推进,庆城三百万人得死。”
陈远山抬起头。
“三百万?”
“甚至不止三百万,现在外界正在发生战争,庆城沦陷就代表着我们将彻底陷入敌军的包围圈。”赵辞说,“老人,孩子,和你一样的人。我们的人在外面拼死拼活,用炮轰,用导弹炸,用卫星烧——什么都试过了。这座城就是打不动。”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陈远山面前。
“我们七个人从外面飞进来。飞机被打下来,一半的人死了。只剩下七个,刚才又死了一个。我们还会死更多。可能全部都会死。”
他的声音很平,没有激动,没有煽情,只是在说事实。
“但我们来的时候就知道会死。任务就是这样。你进去,也可能死。你进去,也可能炸不掉那棵树。你进去,也可能什么都没做成,就死了。”
他顿了顿。
“但如果你不去,就一定炸不掉。”
陈远山看着他。
赵辞的眼睛很累,眼窝发青,嘴唇干裂。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让陈远山说不出话来。
“我……”他开口,又停住。
赵辞没有催他。
陈远山低下头,又盯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还在抖。
他想起张磊。想起每天早上那碗粥。想起那些“加班累了吧”。想起那声隔着墙的“没事吧”。
那个张磊,被掏空了。被扔掉了。像垃圾。
但他至少去看了。去摸了。却握住了那根血管。
虽然忘了很多次虽然每一次都白费。
但他却记住了“他自己。”
三百万人。
这不是一个冰冷的数字
老人,孩子,各式各样人。
“苏卿杉。”他忽然开口,没有回头。
“嗯?”
“你刚才说,那些‘我’,都活过。”
“嗯。”
陈远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又站起来。
“我去。”
赵辞看着他。
“想清楚了?”
“没想清楚。”陈远山说,“但再想下去,我又该疯了。”
他走到窗边,试图看着那棵巨树。
“我该怎么进去?”
赵辞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开口道,
“这就是我们要讨论的问题。”
要想炸掉那棵巨树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要知道,以下方树干的密度,即使他们能接近如今所剩的弹药也根本不足以给他造成毁灭性的伤害。
要想炸毁它,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炸毁它的核心。
但这很难,甚至是苏卿杉全盛时也没有做到,有了昨晚的教训,那里的防御只会更严。
“或许......你们目光不用局限于那棵巨树,这座城的核心,或许不只是那里。”
“什么?”赵辞一愣,随后看向苏卿杉。
“它还有一个核心......可能不是奇迹之城的核心。”
“而是那位窃权者的核心。”
......
“别怕……别怕……”
女人的声音在发抖,抖得不成样子。她把孩子死死搂在怀里,搂得那样紧,仿佛要把那个小小的身体揉进自己骨血里。可她搂得越紧,孩子就越疼,越疼就越不敢出声——只是把脸埋在她胸口,小小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窗外,脚步声如雷鸣。
有人在喊,声嘶力竭,嗓子都劈了:
“撤离!撤离!快撤到第七区!第四区被放弃了——!”
喊声一阵近一阵远,混杂着远处沉闷的轰鸣,像是什么庞然大物在一步步逼近。
砰!
房门被撞开,一个穿着治安组制服的男人冲进来,满头大汗,目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急速扫过——然后定在角落。
“快走!”
他几步冲过去,伸手就要拽女人。
“外面马上就要打进来了!第四区被放弃了!现在,马上撤到第七区去——!”
女人没有动。
她只是蜷缩在那里,把孩子抱得更紧,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男人急了。
他弯下腰,一把抓住女人的胳膊,用力往上拽。
“走啊——!”
“我的孩子——!”
女人被猛地扯起来,声音里终于迸出一声惊叫。她太瘦了,太轻了,被这一拽整个人往前扑去——怀里的孩子脱手,摔在一旁的地上。
“一起走!”男人吼着,眼眶都红了,“你呆在这里你和你的孩子都得死——!”
他的吼声戛然而止。
目光落在地上那个瘦小的身影上。
昏暗的光线里,孩子蜷缩成一团,像一只受惊的小兽。他的腿露在外面,枯瘦如柴——从脚踝往下,空荡荡的,少了一截脚掌。
男人愣了一瞬。
就那么一瞬。
然后他弯下腰,一把抱起那个孩子。
“走!”
他把孩子扛在肩上,另一只手死死拽住女人的手腕,往外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