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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窃权者的核心,其实并不在他自己身上。”
行动前,苏卿杉的话还历历在目,她神情严肃,朝自己传递着她最后的信息,
“他将「进化」的权柄,转移到了一个病人身上。”
“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我能肯定——在权柄转移前,那个病人已经脑死亡了。”
她顿了顿。
“我不清楚那病人的身份,但我应该能猜出来……那是他的母亲。”
“她就在南捌医院。”
随后不久,那个叫苏卿杉的女人身体彻底变得透明,消失在黎明的晨雾中。
——她在五楼。特护病房。一个永远不会醒来的女人。
赵辞站在病房门口,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涩。
窗户大开。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进来,洒在洁白的床铺上,洒在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上,洒在那个空无一人的枕头上。
风从窗口吹进来,掀起窗帘的一角,像是有什么东西刚刚离开。
病床之上。
空无一人。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赵辞下意识想挡住门,但他的动作慢了半拍。
已经有人的视线绕过他,落在那张空荡荡的病床上。
然后那个人愣住了。
剩余的这些人见那人一愣,也立即意识到发生什么。
沉默。
楼下,那些被控制的市民还在撞击大门,砰、砰、砰,一声比一声急。可楼上,这一小片空间里,只剩下沉默。
像是什么东西在他们心里塌了一块。
“……操。”
老周先开口了。他靠着墙,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血。他咧嘴笑了一下,
“那女的演我们啊。”
他又咳出一口血,溅在脚边,他碎了一口,
“这下是真要死了。”
没人接话。
老周喘了几口气,又开口了:
“现在怎么说,队长?能告诉我你对秦姐到底啥感觉了不?”
砰——!
楼下的大门又发出一声闷响。
像是意识到如今已是瓮中捉鳖,那些血管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天花板上干干净净的,像是从来没有那些东西爬过。
只剩下那些被控制的人,不知疲倦地撞击着他们最后的屏障,一下,一下,又一下。
赵辞瞥了老周一眼。
“等你活下来,我就告诉你。”
他转过身,面朝剩下的几个人。
走到这里,自己眼前,也只剩下四个人了。
“……准备好了吗?”
他的声音很平,没有煽情,没有激动,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这或许就是我们最后的战斗了。”
“小心!”
赵辞话音还未落,忽然注意到窗边缓缓伸出几根血管。
众人反应很快,立即后撤几步,远离血管的袭击范围。
但这些血管却是不同,不像是发起进攻的,更像是触手的那种东西,反倒是像那些市民后脑勺的血管那般。
它们所做的也正是如此,它们没有发起进攻,连带着下方的市民也停下了,它们只是缓缓靠近。
像是在邀请。
“我可去你的吧——”
赵辞举枪。
砰!
血管爆裂,粘稠的液体溅了一地。
那一瞬间,楼下传来轰然巨响。
楼梯大门被撞开了。
人群涌上来,黑压压的一片,那些空洞的眼睛,那些后颈的血管,那些不知疲倦的、被操控的躯体——
最后的战斗。
一触即发。
老周已经看不清眼前的东西了。
他的视线在模糊,意识在涣散,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温热的,带着他的体温,一点一点流走。
但他还能听见。
听见枪声,听见喊声,听见那些沉闷的倒地声。
他还能感觉到。
感觉到有人在扶他,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有人在他身边战斗。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刚进队伍的时候,想起第一次出任务的时候,想起那些死去的战友,想起那个永远冷着脸的队长。
想起刚才那个问题。
“对秦姐到底啥感觉了不……”
他咧开嘴,笑了一下。
其实他早就知道答案。
只是没来得及听队长亲口说。
“……其实这样的死,也算还好了。”
他喃喃道。
嘴角的笑,凝固在那里。
......
奇迹之城中心。
巨树之内。
这是一片相当庞大的空间,就坐落在巨树内部的中空地带。无数根血管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像一张巨大的网,网的末端连接着——人。
密密麻麻的人。
有半数以上甚至一丝不挂,像货架上的商品一样被悬挂着,堆叠着。他们的后颈连着血管,那些血管微微搏动着,输送着某种看不见的东西。
这里是奇迹之城的燃料库。
那些被收集来的人类,就像零件一样被囤积在这里,随时等待更换,随时等待被操控,随时等待成为这座活城的一部分。
人群之中,有一张脸上浮现出挣扎。
那张脸扭曲着,抽搐着,像是在和自己体内的某种东西做着抗争。从挣扎到迷茫,从迷茫到痛苦,从痛苦到——
决然。
陈远山睁开眼。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记忆像被打碎的镜子,碎片零零散散,拼凑不出完整的画面。但他还记得一件事。
炸药。
所有的炸药,都在自己这里。
那些人把炸药给了他。那些人用自己的命,换他潜入的机会。
那些人现在还在外面,在战斗,在流血,在——
等他。
走。
他咬紧牙关,迈开步子。身体像不是自己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他竭力忽视那些不适,竭力装作和其他被操控者一样,目光呆滞,步伐机械。
但他一直在向前。
向前。
向前。
他已经看见了。
巨树的核心,就在前面不远处。
那团微光包裹在无数枝丫里,像一颗被血管包裹的心脏,正在缓缓搏动。咚。咚。咚。每一声都和他的心跳重合,每一声都让他后颈的血管微微发烫。
会死的吧。
这个念头忽然冒出来,清晰得可怕。
哪怕真的把炸药安装上去,哪怕真的设置了定时,以自己现在的状态,也绝不可能逃出这棵巨树,更何自己还有被发现的风险。
自己为什么要答应他们呢?
或许是本就时日无多,或许是不甘心一辈子当个傀儡,又或许是临死前自己想当个英雄?
别搞了......世界上哪有这么多人说要成为英雄就真要为大义献身的?
现实又不是童话。
自己才不想当英雄,自己也想活下去,自己只是......
已经别无他法啊。
不过,如果死了真的可以救下那许许多多的人......
300万呢,感觉好像也不错?
只要爬上去,在将自己胸挂中的高能炸药安装上去......
一切都会结束了。
真是个操蛋的时代!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迈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