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自责?”
沈父冷笑一声,眼神阴鸷。
“我怎么能不自责?我把他推开了这么多年,我让他受了那么多苦。现在,我要把他失去的一切,统统夺回来!”
“沈洛瑜那个废物,凭什么?凭什么他能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我的父爱,享受着沈家的资源?他不配!”
“沈家的一切,本来就是小逸的!是我的错,是我耽误了小逸这么多年。现在,我要弥补他。我要把沈家,完完整整地交到他手里。”
电话那头,刘玥再次陷入了沉默。
她了解对方。
这个男人一旦认定了什么,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的爱,和他的恨一样,都是那么的偏执,那么的疯狂。
“小逸他……很聪明。他或许已经察觉到什么了。”
刘玥轻声提醒道,“你不要太明显了。我不想小逸因为他人的错误,而背负上沉重的枷锁。”
“他不需要背负什么。”
沈父冷冷地说道,“他只需要接受,这是他应得的。”
“至于沈洛瑜和那个疯女人……”
提到沈母,沈父的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他们还蒙在鼓里呢。他们还真以为,是我偏心,是沈逸惹恼了我。呵,让他们去猜,让他们去闹。等大局已定,他们就算是闹翻了天,也改变不了任何事实。”
……
书房内,那两颗被岁月盘得油光水滑的核桃,在寂静中发出的“咔咔”声,此刻听来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这声音像是某种精准的计时器,丈量着沈家老宅内每一寸空气的流动,也丈量着老爷子心中那杆名为“利益”的秤。
老管家李伯垂手立在一旁,头压得极低,仿佛要将自己缩进那件深色的马褂里。
他能感觉到老爷子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令人窒息的威压,那是久居上位者才有的、不怒自威的气势。
“老爷,外面的风声……不太好。”李伯犹豫了许久,才终于鼓起勇气,用一种近乎蚊呐的声音开口,“大少爷被赶出去了,大夫人又在闹。二少爷那边……老爷真的要把沈氏全权交给二少爷吗?毕竟……大少爷才是……”
“才是嫡长子?”
老爷子手中的动作猛地一顿,那声突兀的停顿,吓得李伯浑身一颤。
老爷子抬起眼皮,浑浊却锐利如鹰隼的目光,像两把生锈的刀,直直地刺向李伯,带着几分嘲讽和不加掩饰的轻蔑。
“李伯,你跟了我一辈子,怎么还是看不透这一点?”
老爷子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沈家是什么?是家族,是企业。家族要延续,企业要发展。靠的是什么?靠的是一个能扛得起事、撑得起天的掌舵人。是要靠‘嫡长子’这三个字的虚名,去求菩萨保佑吗?”
他重新转动起那两颗核桃,发出的声响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像是某种无情的判决。
“沈洛瑜?”
提到这个名字,老爷子的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极度厌恶的嘲讽弧度。
“那就是块废物点心。”
“中看不中用,内里早就烂透了。吃喝嫖赌,样样精通;琴棋书画,一窍不通。让他去谈生意,他能把底牌亮给对手;让他去应酬,他能把客户得罪个遍。给他个机会,他能把沈家的招牌都给砸了,能把祖宗留下的基业败个精光。”
“指望他继承家业?那是把沈家往火坑里推!是让我死了都闭不上眼!”
老爷子越说越气,猛地将手中的核桃拍在桌案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