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员奈花了三个小时破解手环的数据系统。
这期间，亚子在医疗室里接受了二次稳定处理。研究员奈调配了一种淡蓝色的胶状物质，涂抹在她胸口的“空间神核”位置。胶体缓慢渗入皮肤，暂时压制了核心的能量躁动，将倒计时延长了六个小时——但这只是权宜之计。
“手环的数据结构非常独特。”研究员奈坐在主厅的工作台前，眼镜镜片上反射着快速滚动的数据流，“它不是常规的电子存储设备，而是一种……‘概念固化’技术。简单说，信息不是以二进制存储，而是以‘意义’本身的形式存在。”
白宇坐在她对面，眉头紧皱：“能提取出有用信息吗？”
“正在尝试。”研究员奈敲击键盘，全息屏幕上开始显示解析结果，“首先，关于她提到的‘奇普托斯学园都市’……”
屏幕画面切换，展示出一幅宏伟的城市俯瞰图。那是一座建立在群岛上的巨大都市，高楼林立，桥梁如虹，空中悬浮着奇特的轨道和飞行器。城市被划分为数十个风格各异的学区，每个学区都有独特的建筑风格和文化特征。
“奇普托斯，超巨型独立城邦，政治实体为‘联邦学生会’，下辖三十七个主要学园和数百个附属机构。”研究员奈念着解析出的文字，“城市总人口约四千万，其中97%为学生和教职员工。科技水平……接近超信息时代，拥有成熟的AI技术、能量武器、生物工程，以及……”
她停顿了一下，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睁大：“人造能力者技术。正是这项技术，制造了亚子体内的‘空间神核’。”
画面切换到一组设计图。那是一个复杂的、如同精密机械般的能量核心，旁边标注着技术参数：“型号：S-RANK SP-07 空间适应性神核”“设计用途：跨世界情报收集与快速反应”“适配者：亚子（特殊调整型）”
“所以她是个人造的能力者……”白宇喃喃道。
“不止如此。”研究员奈继续翻找数据，“看这里——她的任务记录。”
屏幕显示出一份任务简报，日期是三天前：
“任务编号：EX-1024”
“任务内容：跨世界侦察‘大净化’能量源头”
“执行者：亚子（S-RANK SP-07）”
“支援：无（秘密任务）”
“备注：联邦学生会已确认至少七个平行世界的奇普托斯遭到未知能量侵蚀，城市进入‘停滞’状态。本世界尚处安全范围，但检测到异常空间波动。任务目标为查明波动源头，必要时建立跨世界联络通道。”
“大净化？”白宇捕捉到这个词，“那是什么？”
“没有详细说明。”研究员奈摇头，“只有这个词反复出现。另外，还有几份加密的信息记录，我正在尝试解密……有了。”
屏幕跳出几条对话记录，时间戳显示是亚子出发前的最后通讯：
“砂狼白子：亚子，你真的要一个人去吗？太危险了。”
“亚子：这是会长的命令。而且……只有我的空间神核能完成这种跨世界跳跃。”
“砂狼白子：可是‘大净化’已经蔓延到第七学区了，如果你不在的时候……”
“亚子：所以才要尽快找到源头。白子，帮我照看大家。我会回来的，我保证。”
“砂狼白子：……活着回来。”
“亚子：嗯。”
记录到此中断。
“砂狼白子……听起来像是她的同伴。”研究员奈推了推眼镜，“而且从对话看，她们的世界的‘大净化’正在蔓延，情况很危急。”
白宇靠在椅背上，闭目思考。一个拥有先进技术的学园都市，一种能侵蚀世界的“大净化”，一名被派出来寻找源头的人造能力者少女……这听起来像是个巨大的麻烦。
更麻烦的是，这个麻烦现在躺在他的基地医疗室里，生命只剩下不到三天。
“还有其他信息吗？”他问。
“还有一些碎片化的记忆数据。”研究员奈操作着，屏幕上开始播放一些模糊的画面片段——
一片混乱的街道，学生们惊慌奔跑，天空笼罩着暗紫色的能量云层；
一个巨大的、如同水晶般的黑色结构体悬浮在市中心，周围的一切都陷入诡异的静止；
一群穿着各式校服的少女手持武器，组成防线，试图阻挡某种无形的侵蚀；
最后，是一个温暖的学生会室，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几个模糊的身影围坐在桌前，有说有笑。画面中传来亚子的声音：“大家……一定要等我回来……”
画面消失。
“这些应该是她的深层记忆。”研究员奈轻声说，“那个黑色的水晶结构……和我们在异世界见过的‘虚空结晶化’很像，但规模更大，形态也不同。”
白宇睁开眼睛：“也就是说，她世界的‘大净化’，可能和虚空能量有关？”
“不能排除这种可能。”研究员奈点头，“如果真是这样，那情况就更复杂了。虚空能量侵蚀通常不是自然发生的，背后往往有推手——比如我们遇到过的终末教团。”
两人沉默了片刻。
这时，影和加尔文从外面回来了。两人身上带着清晨的露水气息，表情严肃。
“公园的情况怎么样？”白宇问。
“结晶化区域已经停止了扩张，但没有消退的迹象。”影报告道，“我们采集了一些样本，另外……在裂缝消失的位置，发现了这个。”
他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枚小小的、蓝色的金属碎片。碎片表面有精细的纹路，中心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晶体。
研究员奈立刻接过碎片，放在扫描仪下：“这是……空间定位信标！而且设计风格和亚子的手环一致！”
“信标？”
“可以理解为‘坐标锚点’。”研究员奈快速分析着数据，“当亚子进行跨世界跳跃时，这个信标会被激活，为她提供返回时的定位。理论上，只要信标还在，她就能找到回家的路。”
“那她能回去吗？”加尔文问。
“以她现在的状态，强行激活空间跳跃等于自杀。”研究员奈摇头，“但如果有足够强的外部能量支援，也许可以稳定信标，建立一条临时的双向通道。”
“双向通道……”白宇若有所思，“也就是说，我们有可能通过这个信标，去往她的世界？”
“技术上可行，但风险极高。”研究员奈警告，“首先，我们不知道那个世界的具体情况。其次，信标的能量反应很微弱，维持通道需要巨大的能量消耗。最后……”
她看向医疗室的方向：“亚子的身体状况，可能撑不到通道完全稳定。”
大厅里再次陷入沉默。
亚子需要救治，但救治的方法可能在她的世界。而要去往她的世界，需要稳定信标建立通道，这需要时间和能量，但她的生命只剩下不到三天。
一个看似无解的循环。
下午两点，公会的核心成员在主厅集合。
白宇将目前掌握的所有信息做了简报。当听到“奇普托斯学园都市”、“大净化”、“空间神核”这些词时，每个人的表情都变得凝重。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白宇总结道，“我们要不要救她？以及，怎么救？”
“当然要救！”亚丝娜第一个表态，“她明显是带着拯救自己世界的使命来的，现在因为意外困在这里，我们怎么能见死不救？”
“我同意。”加尔文沉声道，“圣光的教义要求我们帮助受难者。而且，如果那个世界的‘大净化’真的和虚空能量有关，阻止它也是我们的责任。”
蕾姆小声说：“蕾姆觉得……她的眼神很像那些需要帮助的人。我们不该放弃她。”
影沉默地点了点头。
“妾身也赞成救援。”辉夜轻轻转动茶杯，“不过，方法需要慎重。以她目前的状态，常规的治疗手段已经无效。我们需要更……特殊的方法。”
所有人都看向了白宇。
更准确地说，是看向了他系统仓库里的那张定向招募券。
“你们的意思是……”白宇缓缓开口，“使用招募券，召唤一个能救她的人？”
“这是最直接的方法。”研究员奈推了推眼镜，“定向招募券允许指定一名已接触过的角色。如果我们能找到在医疗、能量控制、或者空间技术方面有专长的人，也许能解决亚子的问题。”
“但问题在于，”白宇指出关键，“我们接触过的人中，有这种能力的……不多。”
他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名单。
辉夜擅长永远与须臾之力，但对人造神核和虚空能量不一定专业。
研究员奈是医疗专家，但已经在这里了，而且她明确表示对亚子的情况束手无策。
其他人……亚丝娜是剑士，加尔文是圣骑士，蕾姆是鬼族女仆，影是暗杀者，艾莉娅是灵能者但还在恢复中。
突然，他想到了一个人。
或者说，一个存在。
“世界树之灵……”白宇喃喃道。
“什么？”亚丝娜没听清。
“我在想，”白宇抬起头，“如果要说我们接触过的、在生命能量和净化方面最强大的存在……那就是刚刚拯救的那个世界的世界树之灵。”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但是，”加尔文迟疑道，“世界树之灵本身还在恢复中，而且……它不是‘角色’，而是一个世界的意识。招募券能对这样的存在生效吗？”
“理论上可以。”研究员奈分析道，“系统对‘角色’的定义是基于‘意识个体性’而非‘存在形态’。只要是有独立意识的存在，都可以被列为招募对象。问题是……”
她顿了顿：“第一，世界树之灵是否愿意接受招募？第二，它现在是否有能力提供帮助？第三，如果它离开自己的世界，那个世界会不会出问题？”
这三个问题都很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