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毁程序！”小春惊呼。
审判官们立刻后撤展开护盾，但距离太近，爆炸的威力还是将最近的三名审判官掀飞。
轰——！！！
街道中央炸出一个直径五米的坑，四臂机械体粉身碎骨，飞溅的零件击中了周围建筑。冲击波甚至传到了旅店这边，窗户嗡嗡震动。
尘埃落定后，街道上一片狼藉。
审判官首领检查了伤亡情况：两名审判官严重损毁，需要大修；五名中度损伤；剩下的也有轻微损坏。革新联盟方面，除了自毁的那个，其他的都被制服或彻底停转。
“清理现场。”审判官首领冷冷下令，“把这些异端的残骸带回审判庭，分析他们的改造记录。另外……”
他的光学传感器转向周围的建筑，包括旅店。
“搜索这片区域。异端在这里集结，一定有据点或联络点。找出所有可疑个体，带回审问。”
“糟了。”白宇心中一紧。
审判官们开始分散搜查，其中一组正朝旅店走来。
“怎么办？”艾莉娅问，“我们经不起审问，伪装很容易被识破。”
白宇快速思考。硬闯不行，会暴露实力；躲藏的话，旅店就这么大，很容易被找到；解释身份……审判官会相信“考古学者”的说辞吗？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老板的声音。
“审判官大人，欢迎光临。”他的声音依然沙哑平静，“要喝点什么吗？”
“例行检查。”审判官的声音冰冷，“今天有没有可疑人员入住？”
“今天只有五位客人，都是外来的考古学者，研究最初之民遗迹的。”老板如实回答，“他们现在在房间休息，需要叫他们下来吗？”
楼梯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审判官上来了。
白宇做了个手势，团队立刻进入角色：他把《机械起源考》摊开放在桌上，辉夜做出研究的姿态，加尔文站在窗边假装看风景，艾莉娅坐在床边整理装备，小春……小春直接进入低功耗待机模式，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辅助机器人。
门被敲响。
白宇开门，门外站着两名审判官。他们的光学传感器扫过房间每个人，在每个人的装备和外形上停留片刻。
“身份证明。”审判官伸出手。
白宇递上事先准备的伪造证件——那是研究员奈用高级技术制作的，理论上能通过大多数扫描。
审判官把证件放在手掌的读取器上。绿灯亮起。
“考古学者……来自‘边缘世界学术联合会’……”审判官念出信息，“研究课题：‘最初之民遗迹的跨文明比较’……许可有效期三个月。”
他把证件还给白宇：“你们来机械境的目的？”
“学术研究。”白宇用准备好的说辞回答，“我们听说机械境有保存完好的最初之民遗迹，所以申请了考察许可。今天刚到，正在研究当地资料。”
他指向桌上的金属书。
审判官拿起书翻了翻：“《机械起源考》……异端的着作。你们不知道这本书在教团的禁书名单上吗？”
“我们只是做学术参考。”白宇保持镇定，“了解不同观点是研究的一部分。如果这违反了规定，我们可以上交。”
审判官盯着他看了几秒，光学传感器的亮度微微变化。
“书可以留着，但不要公开传播。”出乎意料地，审判官把书放回桌上，“另外，最近旧城区不安全。如果你们只是学者，建议少出门，或者申请教团的护卫服务。”
“多谢提醒，我们会注意的。”
审判官又扫视了一圈房间，目光在小春身上多停留了一瞬：“这个辅助单元……型号很特别。自制的？”
“定制型号。”白宇解释，“为了适应考古工作的特殊需求。”
审判官没再追问，转身离开。
直到脚步声消失在楼梯下，团队才松了口气。
“他们没发现破绽？”艾莉娅有些意外。
“证件伪造得很完美。”小春从待机模式恢复，“但主要原因可能是……他们现在有更重要的目标。”
她调出刚才通过旅店监控截取的画面：街道上，审判官们从废墟中抬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个银白色的金属箱，表面有复杂的机械锁。箱子不大，约三十厘米长，但在审判官搬运时显得很沉重。
“这是什么？”加尔文问。
小春放大画面，分析箱子表面的纹路：“这是革新联盟的加密储物箱，安全等级很高。里面可能装有……重要资料，或者物品。”
画面中，审判官首领接过箱子，仔细检查后，对下属说了什么。从口型分析，小春推断出关键词：
“带回审判庭……最高优先级……必须破解。”
审判官队伍带着箱子和俘虏迅速撤离。平衡议会的监察使也从阴影中消失，街道恢复平静——除了那个爆炸坑和散落的零件。
“那个箱子里，可能有我们需要的线索。”白宇判断。
“但那是齿轮教团的东西了。”辉夜说，“闯入审判庭？风险太大。”
白宇沉思片刻，看向小春：“机械境有黑市或情报商人吗？我们需要更多关于那个箱子，以及碎片03的信息。”
“有。”小春点头，“旧城区地下有三家情报交易所，但都需要引荐人。另外……旅店老板可能是个渠道。”
“那就从老板开始。”
当天晚上，白宇单独下楼。
旅店大厅里没有其他客人，老板还在擦拭那些晶体杯——他似乎永远在做这件事。
“需要什么？”老板头也不抬。
“情报。”白宇坐到吧台前，“关于今天审判官带走的那个银白色箱子，你知道多少？”
老板的擦拭动作停了一瞬。
“那很危险。”他的声音更低，“审判庭的东西，打听太多会惹祸上身。”
“我们是学者，对机械境的历史和秘密感兴趣。”白宇推过去一块高纯度能量结晶——这是研究员奈准备的“高级货币”，“我们只需要知道箱子可能装了什么，以及它为什么会出现在革新联盟手里。”
老板的光学传感器盯着能量结晶，黄光闪烁了几次。然后他收起结晶，工具手在吧台下操作什么。
柜台内侧的一块金属板滑开，露出一个小型显示终端。上面开始滚动信息：
“物品：银白密箱（革新联盟制式）”
“来源：推测为废墟区某遗迹发掘物”
“近期流转记录：十日前出现在黑市，要价极高，无人购买。七日前被革新联盟激进派系‘自由齿轮’获得。”
“内部推测：可能包含‘初始熔炉原始设计图’、‘圣物研究数据’或‘大分裂时期机密档案’。”
“当前状态：已被齿轮教团审判庭收缴，存放于旧城区审判分庭地下三层保险库。”
信息很详细，显然老板有自己的情报网络。
“这些信息准确吗？”白宇问。
“80%准确度。”老板收起终端，“我的线人在革新联盟和审判庭都有。但保险库的具体安防措施，需要额外收费。”
白宇又推过去一块能量结晶。
老板继续：“审判分庭地下三层，需要三级权限才能进入。保险库本身有物理锁、能量锁、时空扭曲护盾三重防护。守卫是两支审判官小队轮班，每支小队六人。另外，整个审判分庭有中央监控系统，任何未经授权的进入都会触发警报。”
听起来几乎不可能潜入。
“有没有不触发警报的方法？”
老板的光学传感器盯着白宇看了很久：“你们真的只是学者吗？”
“我们对真相的执着，可能超过了一般学者。”白宇坦然回答。
老板沉默片刻，工具手在吧台下又操作了一番，取出一张金属卡片：“明天中午，去‘齿轮与蒸汽酒馆’，找酒保‘老扳手’。给他看这张卡片，说‘需要一套维修工具’。他会提供你们需要的东西——但要价不菲。”
白宇接过卡片。上面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组复杂的齿轮啮合图案。
“另外，”老板补充，“无论你们想做什么，记住：在机械境，每个选择都有后果。齿轮一旦开始转动，就很难停下来。”
“我明白。谢谢。”
白宇回到楼上，把情况告诉团队。
“审判分庭的保险库……”加尔文皱眉，“硬闯肯定不行。我们需要计划。”
“那张卡片可能是获取伪装身份或装备的渠道。”辉夜分析，“但风险依然很高。如果暴露，我们要面对整个齿轮教团的追捕。”
小春在连接旅店网络收集更多数据：“我查到了审判分庭的建筑蓝图——虽然是五十年前的版本，但基本结构应该没变。地下三层确实有个高安全区域，标注为‘证物储藏’。”
她投影出蓝图：“从下水道系统可以接近建筑地基，但进入内部后，需要穿过三道安检门才能到达保险库区域。每道门都需要不同级别的权限卡。”
“权限卡可以伪造吗？”
“可以，但需要样本数据。”小春说，“或者……我们可以‘借’。”
“怎么借？”
小春调出一份日程表：“明天下午三点，审判庭的一位高级审判官要求黑市进行‘秘密采购’。这是他每月的例行活动，目的是购买一些教团明面上禁止，但实际需要的研究材料。”
她指向日程上的一个地点：“‘暗齿交易所’，旧城区最大的黑市之一。那里环境混乱，是下手的好机会。”
白宇看着蓝图和日程表，一个计划在脑海中逐渐成型。
“我们需要分工。我、辉夜和小春去暗齿交易所，设法获取权限卡数据。加尔文和艾莉娅留在外围策应，同时准备撤离路线。”
“拿到数据后呢？”艾莉娅问。
“小春伪造权限卡，然后我们找机会潜入审判分庭。”白宇说，“但在这之前，我们还需要更多关于保险库内部的信息，特别是时空扭曲护盾的破解方法。”
小春眼中数据流闪烁：“关于那个……我可能需要一些特殊材料。机械境有一种稀有矿物‘时谐晶体’，可以干扰时空稳定场。如果能弄到一小块，我就有把握临时瘫痪护盾。”
“时谐晶体在哪里能找到？”
“黑市可能有，但价格极高。”小春说，“或者……我们可以去‘时间废墟’碰碰运气。那是机械境的一处古老遗迹，据说时间在那里流动异常，偶尔会结晶化形成时谐晶体。但那里很危险，被三大阵营共同列为禁区。”
又是一个禁区。
白宇揉揉眉心。这个任务像是环环相扣的谜题，每一步都引向更深的危险。
但已经没有退路了。
“明天先处理权限卡的事。”他做出决定，“时谐晶体……看情况再说。现在，大家休息，养精蓄锐。”
夜深了。
机械境没有真正的黑夜——城市的光源是恒定的，齿轮永远转动，蒸汽永远喷发。但从琉璃窗往外看，街道上的“行人”确实变少了，只有巡逻的机械体和偶尔滑过的运输单元。
白宇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他想起老板的话：“齿轮一旦开始转动，就很难停下来。”
他们现在已经推动了第一个齿轮。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能顺利拿到碎片吗？会遭遇其他收集者吗？那个“环之持有者”现在在哪里？
无数问题在脑海中盘旋。
但最终，他想起离开基地前，在樱花树下对影说的话：
“有些理想是值得坚持的。”
即使前路艰难，即使代价巨大。
他闭上眼睛，让机械境永恒的心跳声成为入眠的白噪音。
明天，齿轮将继续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