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机械境街道变成了光影交错的迷宫。
白宇五人全力奔跑，幻影斗篷在极限模式下发出过载的滋滋声。身后的审判官队伍紧追不舍，他们的移动方式不像生物奔跑，而是像精确的机械——步伐完全一致，速度恒定，仿佛永远不会疲倦。
“左转！”小春在前方领路，她已经将审判分庭周围的地图完全录入系统，“前方三十米有个废弃的齿轮工厂，内部结构复杂，可以暂时摆脱追兵！”
五人冲进工厂大门。这里显然已经废弃多年，巨大的齿轮组锈死在半空，传送带断裂垂落，地面上堆积着厚厚的金属灰尘。
“分散！制造混乱！”白宇下令。
加尔文一拳砸在支撑柱上，震落大量锈蚀的金属碎片，如同暴雨般落下，暂时阻挡了追兵的视线。辉夜双手结印：“永远秘术——时间回廊！”
银白色的光芒在门口展开，形成一个扭曲的时间场。冲进来的审判官们突然动作变慢，如同陷入泥潭。
但这只是暂时的。追兵中有高级审判官，立刻展开反制：“时间干扰——破除！”
金色的时间能量与银白色光芒碰撞，辉夜的时间回廊开始崩解。
“走这边！”艾莉娅感知到一条隐蔽通道，带头冲进工厂深处。
他们在迷宫般的机械废墟中穿梭，身后不时传来审判官的呼喊和能量武器的射击声。一道能量束擦过白宇的肩膀，在墙壁上烧出一个焦黑的坑洞。
“不能一直逃！”加尔文边跑边说，“我们的体力会耗尽，但他们不会！”
“需要找个地方暂时隐藏。”白宇喘息道，“小春，分析环境！”
小春的双眼快速扫描周围：“前方五十米，地下有旧排水系统入口。但那里可能已经被审判庭标记为搜索区域。”
“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们找到那个隐蔽的井盖，加尔文一把掀开，五人依次跳下。鼻的化学气味。
小春重新盖上井盖，从内部锁死。
上方的脚步声快速接近，然后停下。
“热信号在这里消失。”一个审判官的声音透过井盖隐约传来。
“检查周围所有可能的隐藏点。他们不可能凭空消失。”
脚步声分散开，开始在周围仔细搜索。
排水道内，五人屏息凝神。幻影斗篷已经失效——能量耗尽了。现在他们完全依靠黑暗和沉默来隐藏。
搜索持续了大约十分钟。期间有审判官检查了井盖，但小春事先涂抹了伪装涂层，让井盖看起来像是多年未动过。审判官用能量探测器扫描，小春立刻启动干扰设备——这是老扳手装备包里的小玩意，能发出假信号干扰探测。
最终，审判官队伍没有发现他们，但留下了两个守卫在附近监视。
“他们不会轻易放弃。”辉夜用极低的声音说，“审判庭有最先进的追踪系统，一旦我们重新出现在地面，很快又会被锁定。”
“那就在地下移动。”白宇做了决定，“小春，能找到通往安全地点的地下路线吗？”
小春调出旧城区的地下管网图：“理论上可以。旧城区的排水系统、维修通道、废弃的地下铁线路交织成网络。但很多区域已经坍塌或封闭，而且……可能有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机械境的地下不只有管道。”小春压低声音，“卡奥斯的记录提到，旧城区地下有古代机械文明的遗迹，甚至可能连接着‘时间废墟’的表层。那里生活着一些……非三大阵营管辖的机械生命体，有些是流放者，有些是变异体。”
这时，艾莉娅突然按住额头：“我感应到……
她的灵能感知穿透地板，延伸到更深的地下。
“它们在……狩猎？不对，是在……收集？聚集？我不确定，意识很混乱。”
白宇沉思片刻：“无论如何，比留在这里被审判庭抓住强。小春，规划路线，找一个能让我们休整和安全分析情报的地方。”
“明白。”
地下移动远比想象中艰难。
旧城区的排水系统建于不同年代，结构混乱。有些是宽敞的拱形隧道，足够三人并行；有些则是狭窄的维修管道，需要爬行通过。空气混浊，弥漫着金属氧化物和未知化学物质的气味。
小春在前面领路，她眼中发出的淡金色光芒是唯一的光源。艾莉娅的灵能时刻警戒，感应着周围可能存在的威胁。
走了大约一小时，他们来到一个岔路口。三条通道分别通往不同方向：一条向上倾斜，可能通往地面；一条平直延伸，通往未知的黑暗；第三条向下延伸，阶梯锈蚀严重。
“向上这条可以回到地面，但出口在审判庭巡逻范围内。”小春分析，“平直这条连接旧城区几个重要设施，可能有监控。向下这条……数据不足，地图上只标注为‘深层通道’，终点未知。”
“艾莉娅，能感知到什么吗？”
艾莉娅闭目凝神，几分钟后睁开眼：“向下那条……有强烈的能量波动，很古老，很……混乱。但也有很多生命迹象，机械生命的意识密集得像蜂群。”
“审判庭的人会追下来吗？”
“大概率不会。”小春说，“根据机械境的法律，地下深层区域属于‘自治地带’，三大阵营都默许不介入。但相应的，那里也没有法律保护。”
这意味着风险与机遇并存。
“我们需要休整和分析情报。”白宇做出决定，“向下走，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他们选择了向下的通道。
阶梯比看起来更危险。锈蚀的金属板随时可能断裂，扶手一碰就碎成渣。团队小心翼翼地下降，又走了半小时，终于到达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
这里像是一个废弃的地下车站。月台已经坍塌大半，铁轨被厚厚的锈迹覆盖。墙壁上残留着模糊的壁画——描绘着机械生命体在某种巨型设施中工作的场景。天花板上垂挂着断裂的电线，偶尔爆出几颗电火花。
“就这里吧。”白宇说，“加尔文警戒，其他人休息。小春，分析我们拿到的情报。”
五人找了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加尔文守在入口处，机械臂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小春从存储槽中取出芯片和那张手绘地图。
芯片先插入自己的接口。数据流在她眼中快速闪过，几分钟后，她投影出解析结果：
“圣物坐标确认：时间废墟，深层区，坐标X-7/Y-12/Z-3”
“时间流速异常：区域平均1:3（外部1小时=内部3小时），局部区域达到1:10甚至更高”
“圣物活跃周期：当前处于活跃上升期，预计将在39小时后达到峰值”
“警告：圣物周围检测到高浓度时空乱流，物理法则可能失效”
“附加信息：圣物似乎被某种‘锁链’束缚，峰值活跃期可能是束缚最弱的时刻”
“束缚？”辉夜皱眉，“你是说，碎片03不是自由状态，而是被禁锢的？”
“芯片数据是这么显示的。”小春调出详细读数，“能量图谱显示圣物周围有十二个‘锚点’，形成能量锁链网络。这可能是为了控制圣物的力量，或者……防止它被带走。”
白宇想起碎片共鸣时感应到的信息：“审判分庭地下深处还有一块碎片或相关物品，会不会就是这些锚点之一？”
“有可能。但更重要的是——”小春指向时间，“39小时后，圣物束缚最弱。如果我们想获取碎片03，这是最佳时机，也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39小时……”白宇计算着，“减去我们到达时间废墟和深入深层区的时间，实际准备时间可能不到30小时。”
时间紧迫。
“再看看那张地图。”辉夜说。
小春将手绘地图投影出来。这显然不是机械绘制的标准地图，而是手工绘制，线条有些颤抖，但细节惊人。
地图描绘的是时间废墟的深层区域，标注了三条进入路线、七个危险区域、四个可能的补给点，还有……十几个用红圈标记的“时间异常点”。
地图右下角有一行小字，是用机械境古代文字写的：“仅以此图，纪念在永恒实验室中逝去的同伴。——编号3-K”
“永恒实验室？”小春的声音带着惊讶，“那是卡奥斯记录中提到过的禁忌设施！传说中，最初之民在机械境进行时间实验的地方，后来因为一场大事故被封闭。”
她快速检索数据库：“卡奥斯的记录很零散，但提到永恒实验室可能保存着关于最初之民和源初之匙的重要信息。而且……实验室就在时间废墟深处！”
白宇仔细看地图，发现那些红圈标记的“时间异常点”分布很有规律，像是围绕着某个中心区域。
“地图上有个区域被特别标注。”他指着中心位置，“这里，用星形标记，旁边写着……‘时间之核’？”
“时间之核是时间废墟的核心区域，据说那里时间完全混乱，过去、现在、未来交织。”小春解释，“圣物坐标X-7/Y-12/Z-3，正好就在时间之核的边缘。”
一切都联系起来了：碎片03在时间废墟深处，被某种锁链束缚；永恒实验室也在那里，可能掌握着关键信息；39小时后束缚最弱，是他们获取碎片的机会。
“我们需要一个计划。”白宇说，“首先，如何安全到达时间废墟？审判庭现在肯定在全城搜捕我们。”
“地下通道可能通到时间废墟外围。”小春重新调出地下管网图，“旧城区的地下系统连接着城市的‘边缘地带’，而时间废墟就在城市边缘。但路径很长，而且未知区域太多。”
“走一步看一步。”加尔文从入口处回过头，“但在这之前，我们最好解决另一个问题。”
他指向月台另一侧：“有东西过来了，不是审判官，但数量很多。”
黑暗深处，亮起了数十对光学传感器——各种颜色都有：红、黄、绿、蓝，如同野兽的眼睛。
它们从阴影中缓缓走出，显露出真容。
这些机械生命体与地上的居民截然不同。它们的改装更加……粗犷，甚至可以说是野蛮。外壳大多是从各种废料中拼凑而成：生锈的钢板、断裂的齿轮、废弃的管线，用粗糙的焊接连接在一起。有些甚至用生物材料作为装饰——白宇看到其中一个的肩膀上镶嵌着一块类似甲壳的东西。
它们的形态也更加多样：有四足爬行的，有多臂的，有像蜘蛛一样用多条细腿移动的，还有悬浮在半空、靠喷气移动的。唯一的共同点是，它们都显得……狂野，仿佛脱离了三大阵营的文明约束。
“地下流放者。”小春低声说，“或者叫‘废料帮’、‘齿轮狂徒’。他们是机械境社会的边缘群体：有的是因为核心程序错误被放逐，有的是主动逃离三大阵营的管制，有的是在事故中变异无法回归正常社会。”
为首的是一个特别高大的机械体。它的主体框架像是某种重型工程机械改造而成，左臂是标准的机械钳，右臂则被替换成多管旋转能量枪——那种武器在地面是绝对违禁的。它的头部只有一只巨大的红色光学传感器，下方是简陋的发声器。
“地面来客。”它的声音粗糙刺耳，像是生锈的齿轮在摩擦，“很少有上面的人敢下来。更少有人能活着回去。”
白宇站起身，保持警惕但不挑衅：“我们无意侵犯你们的领地，只是暂时躲避追捕。”
“追捕？审判庭的走狗？”红色独眼的机械体发出类似嗤笑的声音，“那些金光闪闪的齿轮脑袋，从来不敢下到真正的深处。他们害怕面对自己抛弃的过去。”
它向前走了一步，其他地下居民也跟着逼近。数量至少有三十个，从各个方向围拢。
“但我们也不欢迎不速之客。”红色独眼继续说，“地下有地下的规矩：要么成为我们的一部分，要么……成为零件。”
气氛陡然紧张。
加尔文的机械臂开始充能，能量在关节处流动。辉夜的手悄悄结印。艾莉娅的灵能扩散开来，感应着每个机械体的情绪——混乱、贪婪、警惕，还有……饥饿？
“等等。”小春突然上前一步，“你们需要能量，对吗？”
她指着这些地下居民身上那些简陋的、暴露在外的能量管线：“我看到你们的能量核心大多老化或损坏，供能不稳定。而地面上有充足的能源，但你们上不去，因为三大阵营封锁了通道。”
红色独眼的光学传感器闪烁：“聪明的小家伙。所以呢？”
“我们可以提供能量。”小春从装备包中取出剩余的三块高纯度能量结晶，“作为交换，让我们安全通过，并告诉我们前往时间废墟的最近路线。”
能量结晶在地下昏暗的环境中散发着诱人的光芒。那些地下居民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光学传感器紧紧盯着结晶，有些甚至发出渴望的电子音。
红色独眼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一只机械钳：“五块。”
“我们只有三块，但纯度很高，每块相当于标准能量块的十倍效能。”小春说，“而且，如果合作愉快，未来我们可能还有更多交易机会。”
交易的艺术在于平衡需求与供给。地下居民急需能量，而团队急需信息和安全通道。
最终，红色独眼同意了：“三块结晶，换安全通行和路线图。另外，如果你们能从时间废墟带回‘时谐晶体’，我们可以用其他东西交换——情报、装备，甚至……庇护。”
“时谐晶体？”白宇想起老扳手说过那东西很稀有。
“时间废墟深处有时会自然凝结出时谐晶体。”红色独眼解释，“那东西对我们来说太不稳定，但对上面的势力来说是无价之宝。你们如果能弄到，我们可以做中间商，抽取佣金。”
地下也有黑市经济。
交易达成。小春交出能量结晶，红色独眼用机械钳接过，仔细检查后，满意地收进胸前的储物槽。
“跟我来，别掉队。”它转身走向黑暗，“地下深处有很多……不友好的居民。没有向导，你们走不出三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