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认领了任务后,几人各自散去。
林富军回到家,对着缩在角落的高海峰又是一番敲打。
高海峰涕泪交加,赌咒发誓一定配合,把假消息原封不动地传给赵远文。
“把你老婆孩子接来,住我家。”
林富军声音冰冷,语气严厉,
“在你的事情解决前,他们在这儿待着最安全。有我在,没人能动得了他们。”
高海峰闻言,更是悔恨交加,几乎跪地磕头。
林富军却已转身,连余光都未再施舍。
他心里清楚,等眼前这关过了,好三叔三婶prprpr6呢? 以大哥林富贵那睚眦必报的性子,绝不会轻饶了高海峰这个叛徒。
另一边,林富贵的动作也很迅速。
他连夜调集了几个信得过的心腹,无声地围住了赵德胜家。
他对领头的汉子低声交代:“眼睛给我放亮些,一旦看见赵远文、黑皮,还有......林富民,靠近赵德胜家,立刻来报!
能拦就拦,拦不住就立刻回护卫队喊人!总之,绝不能让赵远文的人接触到赵德胜!”
而此时,夜色中的赵德胜家,静谧一片。
屋里,赵兴武坐在父亲赵德胜的床边,声音压得很低:
“爸,我今天去镇上的几家旅馆都悄悄打听过了,根本没听说有什么从北京过来的,电视台的人来了。
林富民他......会不会是编瞎话诓咱们的?”
赵德胜靠在床头,脸上的皱纹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更深。
他沉默片刻,缓缓摇头:
“他没必要专门跑来骗我,还挨了你妈一顿扫帚。
我看......林富民表面上是替赵远文、秦立军办事,实际上却并非如此......”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弧度:“他劝我走正道,站出来揭发林建国父子。
兴武,你说说,这世道......是不是很可笑?”
赵兴武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细腻的手掌。昏黄的灯光在他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爸,”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疲惫的坚决,“我不觉得可笑。”
赵德胜有些意外地看向儿子。
赵兴武抬起头,眼神里没有父亲那种经年累月积攒下的怨愤与算计,只有一片近乎麻木的平静,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
“这些年,咱们家卷进龙平煤矿的这些事里,得到的......除了提心吊胆、良心不安,还有什么?”
他声音干涩,“您病了,妈身体也不好,涵涵也离开了我,杏花现在跟我置气,不愿意回家来。
爸,我......我真的累了。”
赵德胜看着儿子眼中那片沉沉的疲惫,心头像是被重锤狠狠敲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忍一忍”、“再等等”、“总有出头之日”之类的话,可这些话在喉咙里滚了滚,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这些年,他何尝不累?
整天活得像阴沟里的老鼠,守着那些要命的秘密,对上要应付林家的威逼笼络,对下要警惕那些反抗龙平煤矿的村民,连自己的儿子、孙子也被拖进了这深泥潭里。
他以为咬牙扛着,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扳倒林家,讨个公道。
可公道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