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远文脸上的玩味瞬间冻结,随即化作一片阴沉。
“你说什么?”
他猛地从皮椅上弹起来,烟头掉在地上也浑然不觉,
“林富贵围了赵德胜家?什么时候的事?”
“就、就刚才!”长毛喘着粗气,
“兄弟们看到起码有十几号人,把赵家前后两条巷子都堵了,只准出不准进!
看着都是林家矿上那些打手,带头的好像是......王麻子!”
“王麻子......”赵远文眯起眼睛,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林富贵这是唱的哪一出?赵德胜都没几天活头了,还值得他这么大动干戈?”
他猛地转过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娘的......林富贵该不会是想直接做了赵德胜,灭口吧?”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浇得赵远文浑身发冷。
如果林富贵真要灭口,那就说明赵德胜知道的秘密,已经危险到必须用死来封住。
“不行!”赵远文一脚碾灭地上的烟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赵德胜现在绝不能死!”
他心里飞速盘算:赵德胜要是现在死了,林家就更肆无忌惮了。
到时候就算舅舅秦立军亲自上门谈合作,林富贵也有底气一口回绝。
那他们这些年处心积虑的谋划、撒出去的钱、布的局,不全白费了?
“黑皮!”他猛地转向心腹,眼中寒光闪烁,“立刻派几个精干的兄弟过去,守在赵德胜家外围。一旦林家的人有什么异动,想要硬来......”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道,“你们就直接顶上去,绝不能让他们得手!”
黑皮心头一凛,立刻明白了赵远文的决断——这是要跟林家撕破脸,硬碰硬了。
“文哥,咱们的人要是直接跟王麻子对上,动静可就闹大了。到时候......”
“到时候?”
赵远文冷笑一声,打断他,
“动静闹大了才好!就怕他们偷偷摸摸把人给办了!我就是要让全镇人都看着,看他林富贵敢不敢光天化日之下杀人灭口!
他要是真敢动手,那就正好坐实了做贼心虚!”
他抓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狠狠咬在嘴里:
“记住,你们的人去了,就给我大张旗鼓地守着,不用藏着掖着。
让街坊邻居都看见,也让王麻子那帮杂碎看清楚——赵德胜这条命,现在有人保了!”
“明白了,文哥!”黑皮重重点头,转身就往外走。
“等等!”
赵远文又把他叫住,压低声音补充,
“让你的人机灵点,别真的先动手。咱们是‘路见不平’,是‘防止邻里纠纷闹出人命’。懂吗?”
黑皮会意:“懂,咱们是去‘劝架’的。”
“还有,”赵远文眼神闪烁了一下,
“明天一早,记得派人去龙平镇派出所找方天明‘反映反映情况’。
也真是奇了怪了,这方天明不是赵德胜的徒弟吗?
他师父家门口这两天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怎么也不见这位新上任的派出所所长出面来瞧瞧?”
他弹了弹烟灰,语气带着刻意的唏嘘:
“啧,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人走茶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