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赵远文与林富贵还在龙平镇斗得不可开交之际,一场更严密、更致命的行动,早已在省厅专案组的部署下悄然展开。
林富华开车将林建国送到了县发改局的门口。
他看着二叔紧锁的眉头,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二叔,要不,我先去给您买点吃的垫垫肚子?我怕您待会儿胃又疼。”
林建国心烦意乱地挥了挥手,眼睛只盯着办公楼的大门:
“不用,不用!你赶紧回去吧,路上开车小心点!”
话音未落,他已推开车门,步履匆匆地朝里面走去,背影带着惯有的、对仕途前程的急切。
林建国一心只想在这个位子上更稳、更高,一听说有紧急会议,便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个向上攀爬的机会。
可他并不知道,这座他视为权力阶梯的办公楼里,等待他的并非什么紧急会议,而是一张早已织好、正待收口的网。
林建国快步走进熟悉的办公楼大厅,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却映不出他此刻心底的阴霾。
他习惯性地朝门卫老张点头示意,老张却只是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迅速垂下,那眼神里似乎没了往日的熟络,反而多了一丝......躲闪?
林建国心里“咯噔”一下,但脚步未停。他告诉自己,大概是昨晚没睡好,多心了。
整栋楼都挺安静的,仿佛只有他一个人。
林建国看着墙面上镜子里自己略显憔悴的面容,用力扯了扯领带,试图振作精神。
紧急会议......会是什么事情呢?
是市里突然下来的项目审查?还是省里对矿区有了新政策?
他脑子里飞快地闪过着各种可能,但每一种,似乎都不该如此紧急,如此......透着诡异。
他拾级而上,疾步来到三楼的办公室。
走廊里异常安静,平时这个点,应该已经有办事员在走动、交接文件了。
可今天,长长的走廊空无一人,只有他皮鞋叩击地面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突兀。
他走到自己办公室的门口,掏出钥匙。
就在钥匙即将插入锁孔的一刹那,旁边会议室的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三个人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面容严肃,眼神锐利,穿着普通的夹克衫,但身姿笔挺,带着一种林建国非常熟悉、却又极力想避开的——体制内纪检干部特有的气场。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男一女,同样神色肃然。
“林建国同志?”
中年男人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十足的穿透力。
林建国的心猛地一沉,手里的钥匙差点掉在地上。
他强自镇定,挤出一个笑容:“我是。请问你们是?”
“我们是省纪委专案组的。”
中年男人出示了证件,上面的红章刺痛了林建国的眼睛。
“有些情况需要当面向你了解一下,请跟我们到会议室谈。”
不是“紧急会议”。
而是“了解情况”。
林建国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迅速褪去,只留下一片冰凉的空白。
他下意识地想往后退,想找借口,但此刻他的双腿却像灌了铅,钉在了原地。
“林建国同志,请你配合。”
中年男人身后的那名女干部上前一步,语气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走廊的尽头,似乎又出现了两个陌生而沉稳的身影,彻底堵住了他的去路。
林建国知道,他走不掉了。
他几乎是机械地跟着那三人走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的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那个他经营了数十年的喧嚣世界。
会议室里没有茶水,没有寒暄,只有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和一份摊开的卷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