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一亮,林富贵还沉在睡梦里,就被一阵急促的摇晃惊醒了。
只见林富军脸色铁青地站在床头,声音压得极低:
“大哥,不好了,赵远文昨晚下半夜也派了人过去,把赵德胜家外头也给围上了!现在两边的人都在巷口僵持着。
王麻子传话过来问,要不要他带人硬冲进屋去,先把赵德胜那老东西掳出来?”
林富贵本就做了一整晚的噩梦,梦里秦立军拿着一副明晃晃的手铐,阴森森地逼他交出山口村的矿,否则就要让他吃一辈子牢饭。
此刻被林富军猛地摇醒,又听到这个消息,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额上青筋暴跳,一把揪住林富军的衣领:
“你说什么?”
林富军被他眼里骇人的血丝吓得一哆嗦:
“大哥,是黑皮带的人,天没亮就到了,现在跟王麻子的人在巷口对上了,谁也不敢先动。”
“废物!一群废物!”
林富贵赤脚跳下床,焦躁地在冰凉的地板上踱了两步,
“王麻子脑子里装的是屎吗?还掳人?现在掳出来往哪儿藏?赵远文就等着我们动手,好坐实我们杀人灭口!”
他抓起床头柜上的水杯,狠狠掼在地上,瓷片四溅。
“告诉王麻子,”
林富贵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给我死死围住!赵德胜家里一粒米、一滴水都不准送进去!他赵远文不是要保吗?我看他能保几天!一个病得快死的老头子,断水断粮,能撑多久?”
林富军咽了口唾沫:“可......可这样耗着,动静太大了,万一派出所那边......”
“派出所?”林富贵猛地转头,
“方天明那个忘恩负义的东西,装聋作哑到现在,你还怕他不成?”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力抹了把脸,声音嘶哑:
“去,再调几个靠得住的人过去,换王麻子他们下来休息。
告诉家任何一个角落——尤其是,别让任何不该进去的东西,递进去。”
林富军点头应下,正要转身,又犹豫着停下:
“大哥,还有件事......刚才真有人去高海峰家找他了。
幸好昨晚我已经跟高家人统一了口径,只说高海峰生病了,去省城住院去了。他老婆孩子也已经搬到我家暂住了。”
“又是赵远文!”林富贵额头青筋又是一跳,从牙缝里挤出字来,
“这该死的王八蛋,处处跟老子作对,真是阴魂不散!”
他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心中翻腾的怒火,声音低沉下来:“我爸呢?”
林富军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二叔本来今天一早还想去赵德胜家找他先‘谈谈’的,如果谈不拢再处理他。
可刚才他突然接到单位打来的紧急电话,说有个紧急会议需要他参加。
这不,他连早饭都没吃就匆匆赶回县城去了。”
“单位有急事?”林富贵眉头骤然拧紧,心头那根绷着的弦,莫名地又紧了几分。
“嗯,”林富军点头,
“我让富华开车送他回县城了。”
林富贵心里烦躁得很,像塞了一团乱麻,只觉得处处掣肘,事事不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