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他们听到叫喊声就冲了回来,看到现场......全都傻了。”
方天明惨然道,“师父当时眼睛就红了,冲上去要抓林富贵,被林富贵带来的人拦住了。
林富贵很冷静,他对我师父说:‘赵所长,人死在你派出所,你说得清吗?现在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他威胁赵德胜?”
“他威胁赵德胜?”
“是。”方天明点头,
“他还说,如果师父不配合,不但所长当不成,全家老小也别想在龙平镇安生。
师父......师父气得浑身发抖,但他看着地上那七具尸体,看着我和老孙,还有所里其他吓傻了的同事......他妥协了。”
方天明抬起头,看着专案组的人:“后来,师父被迫按照林富贵他们的意思,伪造了现场,编造了‘因补偿纠纷引发互殴致死’的报告,向上级隐瞒了真相。
林富贵则迅速用钱和威胁摆平了死者家属。这件事......就这样被压下去了。”
“那‘绝笔信’又是怎么回事?”
秦副组长放下笔,锐利的目光直视方天明,让他心头一颤。
方天明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
“那是在......在处理那七个人遗体的时候。我们按程序要整理遗物。
结果,在周老师的衣服内衬口袋里,发现了一封信。
信是提前写好的,上面详细控诉了龙平煤矿和林家父子在征地过程中的威逼恐吓,还提到了他们担心会遭到报复。
信纸末尾,有他们七个人的指印和签名。”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
“师父看到那封信,手抖得厉害。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把信小心收了起来。
他当时只跟我说了一句:‘这东西,现在拿出来,只会让他们的家人死得更快。’”
方天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和愧疚:
“然后,他又让其他人出去,单独留下我。
因为我......我特别擅长模仿人的字迹。师父让我根据那封真信的内容和笔迹,又伪造了一封‘绝笔信’。”
秦副组长的眉头微微蹙起:“伪造?为什么?”
“师父当时考虑了几点。”
方天明解释道,
“第一,原本那封绝笔信因为被汗水反复浸透,有些字迹已经模糊,不易长久保存。
第二,伪造一份内容、签名和指印都足以乱真的‘绝笔信’,关键时候或许能派上用场,作为一个备份的‘证据’或‘筹码’。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林建国父子心狠手辣,师父担心万一他们得知了绝笔信的存在,会对那几个死者的家人下死手。
我们手里如果有一份可以交差的‘备份’,或许能暂时麻痹他们,保住真信——或者说,保住这个秘密本身。”
方天明的解释让会议室里的气氛更加凝重。
这不仅仅是一桩杀人案,更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罪恶掩盖与后续长达多年的危险博弈。
“那后来这封伪造的绝笔信,怎么到了李副县长的手里?”秦副组长追问关键环节。
方天明深吸一口气:
“林家的势力在龙平镇越来越大,师父表面上周旋,心里却越来越焦虑。
而且......时间一久,想要保持住初心,真的太难了。
金钱的腐蚀,家人就业的安排,方方面面的压力和诱惑......师父慢慢地,在很多事情上,也就成了林建国父子手中一把......不好不坏、但还算‘趁手’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