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他们踏入乾清宫前的广场,看到眼前的景象时,所有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广场上,原本应该肃立着大内侍卫和仪仗的地方,此刻横七竖八地倒伏着无数身穿黄马褂或号衣的尸体。
没有血迹,没有伤口,大多数人只是静静地躺着,仿佛睡着了一般,但脸色青白,气息全无。
一直延伸到那巍峨的乾清宫殿门之前。
大殿之内,已非他想象中的金碧辉煌、庄严肃穆。
地面狼藉,泥土翻新,仿佛被巨大的犁铧粗暴地犁过一遍。
“这……这是……” 刘肇基跟上来,看到殿内景象,也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发颤。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活捉清廷核心,尤其是摄政王多尔衮和幼帝顺治。
这两人是政治符号,若能生擒,对招降北方、瓦解清军抵抗意志、乃至在未来与南明朝廷的政治博弈中,都有着难以估量的价值。
这也是史可法之前反复思量,甚至在入城前还暗中叮嘱过部下的。
然而,眼前这空荡荡、如同被天灾洗劫过的乾清宫,宣告了那个计划的彻底破产。
多尔衮呢?顺治呢?满殿的王公大臣呢?
看这情形,恐怕……都已被那位仙师,以从肉体到存在,彻底“清理”掉了。
史可法喉咙发干,他并非迂腐之人,对清廷权贵也绝无怜悯。
但如此彻底的抹杀,依旧让他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身后那些将领和亲兵,也全都噤若寒蝉,只是用敬畏、恐惧、又带着一丝狂热的目光,偷偷瞟向丹陛上那个负手而立的年轻身影。
外面已经开始流传,史督师用兵如神,算无遗策,麾下更有猛将如云,方能以雷霆之势,连破数十城,直捣黄龙,完成这近乎神话的北伐伟业。
甚至有人已经开始将他比作岳武穆、徐达。
但只有他们这些核心的知情者才清楚,这一切奇迹的背后,根源都在于丹陛上那位沉默的“仙师”。
没有他,他们这支军队,恐怕连扬州都守不住,更遑论坐在这北京的紫禁城里。
史可法深吸了几口气,整理了一下衣甲,走到江流身后数步之遥,躬身抱拳:
“仙师。”
江流转过身,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无波:“城内情况如何?”
“回仙师,”史可法连忙道,“城内八旗兵及绿营已基本降服,负隅顽抗者皆已肃清。末将已出榜安民,并派兵把守仓库、衙门,防止骚乱。百姓……百姓大多惶恐,但见是我大明旗帜,亦有欣喜泣下者。只是……”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大殿,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江流问。
“只是……京师初定,百废待兴,亟需稳定人心,确立名分。”史可法斟酌着词句,“清酋虽除,然北方未靖,各地督抚态度不明,南方……朝廷亦需知悉此间巨变。仙师立下不世之功,挽狂澜于既倒,拯黎民于水火,自当……自当回銮应天,觐见天子,受朝廷封赏,以定天下臣民之心。”
他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确:仗打完了,北京拿下了,清廷高层被您一锅端了。
但这么大的事情,得给南边那个朝廷一个交代,也得给您一个名分。
您跟我回南京,见见皇帝,走个流程,把功劳定下来,这样天下人才知道接下来该听谁的。
这是最符合常规政治逻辑的做法。
史可法自己是忠臣,自然希望将这份天大的功劳和这位“仙师”,都归于南明朝廷正统之下,以此重振朝纲,凝聚人心。
江流听完,不置可否,目光投向南方。
“朱由崧……” 江流缓缓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史可法身后的将领和亲兵们听到江流直呼皇帝名讳,心中都是一凛,但都默契地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在这位能随手抹杀一国之主、颠覆王朝的“仙师”面前,世俗的君臣礼节,似乎变得有些苍白可笑。
“我自会去见他。” 江流收回目光,看向史可法,直接说道。
史可法一愣:“仙师的意思是……”
“去应天府,见朱由崧。” 江流重复了一遍。
史可法心中一动,随即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激动!
仙师愿意见驾!
这意味着仙师至少是认可大明正统的!
有仙师坐镇,何愁朝廷不振?
何愁天下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