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朱由崧(1 / 2)

江流离开紫禁城,身形融入高空流云,辨明方向,朝着长江南岸的应天府疾驰而去。

金丹修士御风而行,虽无专门飞行法门,但仅凭磅礴灵力推动,速度也远超凡俗想象。

山川河流在脚下飞速倒退,城镇乡村化作模糊斑点。

不过大半日光景,北方燕京的肃杀严寒,便已换作江南水乡的温润气息。

夕阳西斜时,江流的身影,已然出现在了应天府巍峨的城墙之外。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寻了处僻静角落,越过城墙,落入这座南明小朝廷的都城。

街道上依旧车水马龙,秦淮河畔丝竹隐隐,酒楼茶肆生意兴隆。

虽然北方战事消息不断传来,但远离前线的南京,似乎依旧沉浸在一片“偏安”的繁华与醉梦之中。

市井百姓谈论着最新的戏文、时兴的衣裳,士子文人流连于青楼画舫,富商巨贾操持着生意往来。

只有偶尔经过的巡逻兵丁,和城头那些略显陈旧的“明”字旗,提醒着人们这里仍是一个“朝廷”所在。

江流步履从容,穿过熙攘的街市,朝着皇城方向走去。

他对路径似乎极为熟悉,七拐八绕,避开主要街道,很快便来到了皇城西侧的宫墙之外。

此时天色已近黄昏,宫门即将下钥。

他没有走宫门,神识微微扫过,确认了目标所在,身形一晃,便如轻烟般越过宫墙,落入宫内。

值守的侍卫只觉眼前一花,仿佛有微风拂过,仔细看去却又空无一物,只当是自己眼花。

……

文华殿内灯火通明。

弘光帝朱由崧并未穿着正式的龙袍,只一身明黄色常服,坐在御案之后。

他看起来三十出头年纪,面容略显虚胖,眼袋有些重,但眼神还算清明,此刻正微微蹙着眉头,听着下方几位大臣的禀报。

御案下首,站着四五位重臣。

为首一人年约五旬,面白微须,眼神精明,正是当今首辅马士英。

其身旁是兵部尚书阮大铖,再旁边还有户部、礼部的尚书,以及一位身着绯袍、显然是史可法留在南京的代表或信使的官员。

“陛下,” 那绯袍官员正在禀报,语气带着兴奋,“史阁部最新军报,我军已于三日前攻克沧州,虏酋阿济格溃败北逃!北直隶大半已复!如今史阁部正整顿兵马,安抚地方,不日便可直抵燕京城下!”

“好!好!史阁部真乃国之干城!” 朱由崧脸上露出喜色,拍案赞道。

马士英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史阁部连战连捷,收复失地,实乃天佑大明,陛下洪福。然则,疆土骤扩,百端待举。新复之地,疮痍满目,流民遍地,亟需钱粮赈济,官员安抚。更需派得力干员,迅速接管州县,恢复秩序,以防宵小趁机作乱,或……或有他人觊觎。”

他这话说的含蓄,但在场之人都明白。

“他人觊觎”指的是谁——

福建的唐王朱聿键,听说已在福州监国,隐隐有分庭抗礼之势;

还有四川的张献忠,虽号称“大西”,但毕竟曾是流寇,其心难测;

更不用说散布各地的溃兵、土匪、以及那些首鼠两端的原明朝军阀、降清明将。

“马阁老所言甚是。” 兵部尚书阮大铖接口,他声音尖细,带着一股阴柔之气,“史阁部虽连战连捷,然兵力终有穷时。新附之地,人心未定,若处置不当,恐生变故。臣以为,当务之急,是速派朝廷大员,携带陛下恩旨,前往北地,宣抚军民,核定功罪,并将史阁部大军之指挥、钱粮之调拨,尽数收归朝廷统一调度,方为上策。”

他这是想趁机将史可法北伐大军的控制权和功劳,尽可能收归中央。

那绯袍官员脸色微变,正要开口,户部尚书却先叹了口气:“钱粮……谈何容易。江南虽富,然连年征战,加饷加赋,早已民力凋敝。北方新复,非但不能提供赋税,反需朝廷源源不断输血赈济。长此以往,国库空虚,恐难为继啊。”

“不然!” 礼部尚书是个年迈的老臣,颤巍巍道,“老臣以为,正当一鼓作气!史阁部携大胜之威,士气如虹,当乘胜追击,一举扫平僭越之唐藩,再定川蜀!如此,天下一统,四海归心,届时再休养生息,方是正道!若此时停顿,给唐藩、张逆以喘息之机,必成心腹大患!”

“荒谬!” 马士英驳斥道,“将士久战,已疲。北地新定,需安。强行远征,师老兵疲,若有不测,前功尽弃!当下应以稳为主,先固根本,徐图恢复。”

“马阁老莫非是怕史阁部功高震主,尾大不掉?” 老臣讥讽道。

“你!” 马士英脸色一沉。

“好了!都别吵了!” 朱由崧揉了揉太阳穴,脸上露出倦色,声音提高了一些,“诸卿皆是为国筹谋,朕心知晓。然兵者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史阁部北伐,已耗竭江南民力,将士血战,百姓转运,皆不易。今北方粗定,百废待兴,首要之务,是让百姓喘口气,让土地恢复耕种,让商路重新通畅。”

他顿了顿,看向众臣,语气带着一丝少见的决断:“朕意已决,暂缓用兵。诏令史可法,巩固已复州县,妥善安置流民,选拔良吏,恢复生产。对其余势力……可先遣使宣谕,观其动向。朝廷重心,当放在筹措钱粮,抚恤伤亡,整顿内政之上。民为邦本,本国邦宁。朕……不能再为虚名,而耗损民力了。”

这番话,倒是显出几分恤民之心和清醒,与他平日给人荒嬉的印象略有不同。

几位大臣神色各异,马士英、阮大铖暗暗松了口气,他们本就不愿史可法继续坐大。

那老臣面露失望,却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史可法的代表嘴唇动了动,最终也躬身领命。

“陛下仁德,实乃万民之福。” 马士英顺势奉承道。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平静的声音,突兀地在殿门口响起:

“不必等史可法的军报了。燕京,我已拿下。多尔衮、顺治,及清廷核心,已尽数诛灭。明日,消息自会传到。”

这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在殿内众人耳畔炸响!

“什么人?!”

“大胆!何人擅闯禁宫?!”

“侍卫!侍卫何在?!”

殿内瞬间大乱!

马士英、阮大铖等人骇然色变,厉声呵斥。

那绯袍官员和几名大臣也惊慌地看向殿门。

朱由崧更是吓得从御案后猛地站起,脸色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