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仇,你不帮我,我自己来报。”
话音落下,两人之间陷入了死寂。
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像是在替她未尽的言语哀鸣。
赵敏怔怔地望着张无忌眼中清晰的痛楚与挣扎。
那是她曾经最依恋的温柔,如今却成了刺向她的最锋利的刀刃。
她终于明白,自己从前有多爱他这份优柔寡断,如今就有多恨他。
恨他不能只为她一人快意恩仇,恨他既担不起,又放不下的大义苍生。
可她比谁都清楚,如今的自己,除了眼前这个人,还能依靠谁?
郡主的名号已随王府化为乌有,玄冥二老等高手也已尽数随父兄葬身废墟。
往日她仗着汝阳王府的权势与高手护卫,将六大门派等武林门派得罪殆尽。
如今那些旧怨,怕是随时都会化作索命的刀锋。
她忽然觉得冷,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冷。
原来褪去郡主的华裳与依仗,她也不过是个无家可归、仇敌环伺的孤女。
赵敏缓缓站直身子,抬手抹去脸上的泪痕。
指腹擦过脸颊时,沾上了温热的血。
指甲早已在紧握时刺破了掌心,可这点痛,又怎及心中万一?
那痛是父兄冰冷的坟冢,是王府冲天的火光。
是她与张无忌之间骤然坍塌的、曾经以为可以跨越一切的山海。
可她还不能跟他翻脸,她还要利用他,去为父兄报仇。
……
离开大都后,周芷若换了身简便男装,策马南归,直返峨眉。
刚到山脚下,以静虚为首的一众峨眉弟子已列队相迎。
令周芷若略感意外的是,站在众弟子最前方,姿态恭谨甚至带着几分畏惧的,竟是昔日最爱挑刺的师姐丁敏君。
周芷若眉梢微动,暗道丁师姐倒是识时务得紧,能屈能伸。
不过既然刺头已服软,她也没必要揪着旧怨不放。
她目光扫过一众或激动、或敬畏的同门,清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此前,我周芷若识人不明,有负恩师重托。
误信张无忌可托终身,以致喜堂受辱,累及师门蒙羞。此事,是我之过。”
她顿了顿,语气转厉,带着破而后立的决绝。
“经此一事,我痛定思痛,方知世间万事,求人不如求己。
我等女子,立足江湖,立足乱世,凭的从来不是他人的怜惜或承诺,而是自己手中的剑,是足够硬的拳头。”
“我闭关苦修,北上大都,剑斩汝阳王,既是私怨,也是为昭告天下。
峨眉不可辱,峨眉弟子不可欺!
从今往后,我要这江湖,无人再敢小觑我峨眉半分!”
她目光灼灼,扫视全场:“为此,我决定,将我所悟之绝学,公之于众。
凡我峨眉弟子,务必勤学苦练。
今日我们能灭汝阳王府,来日,我们便要直捣黄龙,将那元帝赶出中原,光复我巍巍汉家山河。”
“众姐妹,可愿随我,以此身武艺,搏一个青史留名,搏一个无人敢欺的堂堂正正?”
“杀元狗!复河山!”
静虚率先振臂高呼。
“杀元狗!复河山!!”
霎时间,山呼海啸般的应和声冲破云霄。
所有峨眉弟子眼中都燃起了炽热的火焰,热血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