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寧凡的每一次呼吸,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所依靠的,都並非他自身的力量,而是那缠绕在身体上,源自第一重高天的『宿命之力』。
这股力量如同最坚韧也最轻柔的无形丝线,从冥冥高处垂落,支撑、协调著他这具濒临崩溃的躯体,让他能够完成一些本不可能的动作。
而这种主动的运用,本身也是对这股新力量的一种熟悉与磨合。
寧凡隱隱感觉到,每一次成功调动宿命之力辅助行动,自己与第一重高天之间那宿命之纹的联繫,似乎就变得更加自然,顺畅一分。
这或许正是阴阳老祖所说的,提升这力量的路径之一。
“嘶——呼……”
寧凡呲牙咧嘴,倒吸著凉气,小心翼翼地迈出了第一步。
动作虽被宿命之力协调得还算平稳,但身体內部那千疮百孔的伤势却不会因此有半分减轻。
每牵动一处肌肉,每挪动一块骨骼,都会引发钻心刺骨的连锁剧痛,如同无数把小刀在体內刮擦。
痛啊!
真是深入骨髓,直击灵魂的痛!
然而就在这持续的剧痛之中,寧凡却敏锐地察觉到,自己身体的深处,正有一股温和而持续的力量在缓缓流淌。
那股力量所过之处,如同春风化雨,正在一丝一缕地修復著那些触目惊心的损伤。
这种修復的感觉,寧凡並不陌生——
是古玉所带来的『伤害分摊』效果!
按理说,隨著他境界提升至地极境,肉身强度与生命力大幅增强,古玉的伤害分摊效果应该会隨之减弱,毕竟分摊的对象,无论是灵虚仙子还是叶红莲,其境界都不能同步跟上。
但此刻,这伤害分摊的效果,却出奇地好!
甚至不比刚刚七长老虞姬餵给他的那粒黄级极品丹药差。
要知道,之前七长老虞姬餵给他的那粒黄级极品丹药,效果可是十分的短暂啊。
而此刻这源自古玉契约的伤害分摊所带来的修復之力,却是十分的持续,稳定,源源不绝!
就像有一处生命源泉在为他这具破败的身体不断地滋养,一点一滴癒合著断裂的经脉,移位的臟腑,破碎的骨骼……
稍微沉吟后,寧凡便是想通了其中关窍。
“是言小姐!”
就在不久前,寧凡可是和言小姐做过『那档子事』,通过那神秘的古玉建立契约。
有境界如此高深的言小姐帮助自己分摊伤害,其效果自然远非叶红莲和灵虚仙子可比!
从渊穴的表现上来看,言小姐的实力很可能达到神通境之上,甚至由於她少年霸主的特性。
对寧凡的反哺还要更好。
不过……
伤害分摊时,对方可是会感受到同样的痛处,也就是说,现在的言小姐也在被痛苦折磨。
就算没有寧凡这样重,但言小姐肯定会进一步记恨上自己。
嘖嘖。
不过也没关係,已经做过『那档子事』,寧凡还怕言小姐记恨更多吗
虱子多不咬!
不过在意识到这点后,寧凡不由得背后冷汗岑岑,心中一阵后怕。
“刚刚接下炁宗宗主南宫雅那一击,我可谓是真正站在了死亡线上,古玉带来的伤害分摊带来,加上关键时刻引爆的古妖龙之力削弱攻击,最后更是宿命之力带来的支撑……”
“这三者,缺一不可!”
“……”
他心中默算,少掉其中任何一环,自己恐怕都早已死在当场,化为齏粉了!
“嘶……还真是……险到极致啊。”
寧凡心有余悸。
他抬起手。
看向自己手臂上的古妖龙印记,此时此刻,原本占据半个手臂的古妖龙印记,此时此刻进一步扩大。
已经覆盖一整根手臂……
上面散溢的妖异波动十分明显,似乎这根手臂已经不再完全的属於寧凡。
寧凡皱紧眉头。
这可不行啊!!
不过也没办法,寧凡並没有滥用古妖龙力量,所有使用那股禁忌力量的时刻,皆是最最关键的。
只能说,寧凡遇到的对手,都太超过他所在的境界了。
多想无益。
寧凡心中记下——这古妖龙的诅咒,也得抓紧处理了。
略微活动了一下依旧疼痛但已能承受的身体,寧凡决定继续向前走。
其实,他坚持不立刻服用那枚地级丹药来快速恢復,除了想趁机感悟宿命之力外。
还有另一重更深层的考量。
服用丹药恢復伤势,尤其是高阶丹药,效果虽快,却难免在体內留下细微的暗伤。
这些暗伤平时不显,但积累到一定程度,或是在未来衝击更高境界时,就可能成为隱患甚至阻碍。
丹药恢復得再快,终究是外物之力,不如肉身自身修復来得圆润和彻底。
上次在万武神域渊穴中经歷连番大战与至尊池淬炼,虽然令寧凡收穫巨大,但体內其实也积累了相当熟练的细微暗伤,只是暗伤太新,被暂时掩盖下去了。
事后哪怕静养十几天,恢復得也不算理想。
若是骨头在重伤癒合时长歪了怎么办
很简单——
打断重接!
寧凡现在的状態,从某种角度来看,也是一次极致的『破而后立』。
南宫雅那一击以及后续的爆炸衝击,威力太强,把他体內之前积累的那些细微暗伤,全都给犁了出来。
变成了『明伤』!
也就是说,他体內现在几乎没有什么隱藏的“暗伤”了,全都是摆在明面上的损伤。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他选择依靠古玉分摊带来的持续修復之力,以及自身地极境武者的强大生命力,让身体慢慢地自然癒合,虽然过程痛苦漫长,但一旦恢復,肉身將几乎不会留下任何隱患。
这无疑算得上一桩好事。
……
决定了后续的恢復策略,寧凡不再犹豫,辨认了一下方向,开始沿著预的路线,蹣跚前行。
他的速度非常慢。
每走几十步,就需要停下来喘息片刻,缓解那无处不在的剧痛,並適应宿命之力对身体笨拙的协调。
行走时更是小心翼翼,避开碎石与坑洼,以免牵动伤势。
但这样缓慢而持续的行进,似乎也进一步促进了体內修復之力的发挥。
同时间。
寧凡对宿命之力的运用,也渐渐从生涩变得自然了一些。
如此走走停停,当天空中的日头从正午逐渐西斜,在林间投下长长的影子时。
寧凡已经勉勉强强走出了小半日的路程。
而就在这时,他明显感觉到,身体的状態似乎好了一点点。
最直观的变化是——
行动时,虽然体內臟腑和灵脉的伤势依旧沉重,传来阵阵闷痛,但那种牵动肌肉骨骼时尖锐的行动痛,竟然减轻了大半。
现在行走起来,虽然依旧虚弱缓慢,但不再需要齜牙咧嘴地硬抗剧痛了。
“看来,体外的肌肉和骨骼损伤,在持续修復下,已经初步稳定,能够承受基本的活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