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世霄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为了我?”
“世霄!”班夫人隔着栏杆抓住他的手,眸色也柔和下来,“妈妈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我知道,要你这么多年都没名没分,连声妈妈都没法叫,是我对不起你。可是……可是只要再坚持一下,等班兆霖死了,班家的所有财产就都是我们的了!到时候,你就是名正言顺的班家少爷!”
“可我……是姓霍的。”
这句话轻飘飘落在空气里,没有起伏,没有情绪,却像一块冰投入滚油,瞬间搅乱了牢房里凝滞的氛围。
班夫人抓着他手腕的手指猛地一紧,指甲几乎要嵌进他西装料子下的皮肉里,可聂世霄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
“已经过去的事,别再提了,好不好?”
聂世霄却只是面无表情地拽下她的手。
班夫人的眸色瞬间一暗。
“世霄,我也是没办法。当时你爸把所有的房子、工厂都抵押了,本来就没有什么钱。他这一死,他们霍家的那些人把公司占据得牢牢的,只留下一大笔债务给我们。我又要拉扯你们兄弟两个,又要躲债务,我……我是真的没有办法。”
班夫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尾音微微颤抖,极力渲染当年的窘迫与无助。
“后来咱们躲回到港城,有人介绍我认识班兆霖。那些没结过婚的千金小姐都入不了他的眼睛,偏偏我有这个机会。我没办法,我不能让他知道我结过婚,还有过孩子!我没办法啊……”班夫人啜泣起来,肩膀微微耸动,眼里满是哀求,“我只能让你外祖母帮我带一下你们。妈妈只是想让你们有饭吃,有书读……”
“是吗?”聂世霄冰冷的语气瞬间撕开了牢房里弥漫的虚伪温情,“你不是一直视我和弟弟为绊脚石吗?生怕我们两个的出现毁掉你用尽心机、历经辛苦,好不容易得到的班夫人的称号吗?”
班夫人的身子晃了晃,脸色惨白如纸。她看着聂世霄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比这牢房里的寒风,还要冷上几分。
“你把我和弟弟丢给外祖母,起先还来看过我们几次,后来,即便你回到外祖母家里,也不会来看我和弟弟一眼。”聂世霄冷笑一声,“尤其是,当班先生和他的家人到访时,你甚至让佣人给我们喂安眠药,把我们关在后院的仓房里。”
班夫人心虚地低下头,手指也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弟弟病了,外祖母却不让我带他去医院。他烧了整整三天,我没有办法,擅自跑到班家去找你,可是你……却打了我一巴掌,把我赶走。”
“我……我当时没办法,会被发现的……可是后来我也回去了,带弟弟去医院了啊!”
“是啊,你带他去医院了。那么喜欢你、那么信任你的小儿子,死在你怀里的时候,我看到……”聂世霄的眸中现出一抹强烈的恨意,“你松了一口气!你竟然松了一口气!”
班夫人的手无力地垂下,必然是想起了当时的画面。
“从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我们对你而言,是负担,是累赘!”
“世霄……”班夫人艰难地张开嘴,可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也不想破坏你的幸福啊,妈妈。”
班夫人闻言,眸色顿时一震,聂世霄已经二十多年没有叫过她“妈妈”了,即便四下无人,他也只是称呼她“姑妈”。
“可是我得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