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世霄一转头,只见一个黄头发,满身纹身的少年拿着枪指着他们。
那黑洞洞的枪泛着寒意,格外吓人。
两人本能地后退,那人就举着枪一路走过来。
这时,汤林不小心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摔在地上。那人的眼神也随之一移。
聂世霄瞅准时机,在地上抓了一把土撒过去,趁着他咳嗽的间歇,拽着汤林就跑。
两个十来岁的孩子虽然小,但是跑得很快,身形灵活,很快就钻到了一个破旧大楼的孔洞里。
那些吃着面包奶油长大的美国少年自然钻不进去,有几个拿枪往里面伸去,但并不敢开枪。
听着外面叽里呱啦的外语,聂世霄和汤林挤在一个安全的角落里,这里子弹穿不过来,但他们也不敢轻易乱动。
直到街上的声音引来了警察,那些少年一哄而散,他们才敢从大楼里跑出来。
两人不敢停留,一路跑回了家里。
汤森和汤林两兄弟也是孤儿,聂世霄与他们同病相怜,从此后便生活在一起。
这兄弟俩没接受过多少教育,但为人倒是重情重义。聂世霄身无分文,他们也没嫌弃。
年纪大一些的汤森找了点活干,挣了点钱。但还是远远不够的,三个人靠着街区里的过期食品活了下来。
一直来打扫卫生的佣人阿姨看他们可怜,有时候会给他们带点吃的喝的,也会给他们做饭。
汤森和汤林没有父母,把佣人阿姨当成妈妈,这位便是马阿姨了。
这种苦日子,持续了三四个月。一天上街,汤森和汤林被警察抓了。他们没有身份,被送进了福利机构。
聂世霄又回到了从前那种孤独的日子,只有马阿姨在照顾他起居。
又过了几个月,外祖母忽然来了,要把他带回港城。他才知道,原来妈妈新任丈夫出了车祸,这几个月她一心扑在他身上,所以连钱都没有给自己寄。
外祖母交代他,让他以后管妈妈叫姑妈,改成外祖家的姓,不可以说出他们之间的真正关系。
那时,小小年纪的聂世霄已经明白,自己是被母亲抛弃的那个,能够重回港城,已经是一份天赐的运气了。
为了活命,为了不再被扔到美国,为了不再过捡过期食品的生活,他没有反对。
聂世霄乖乖地来到聂文瑄面前,时隔半年,他再次看见他的妈妈——穿得光鲜亮丽,打扮精致得体,笑容灿烂,热情地把新买的衣服拿出来让他穿,却不知道他已经长个子了。
见他穿不进去,她尴尬地拿着崭新的衣裳,笑容有些僵硬。
半年的颠沛流离磨掉了他眼底最后一点孩童的稚气,只剩与年龄不符的沉敛。他面无表情地用低沉的声音说:“谢谢姑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