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胖子好心提醒,却突然愣在了原地,眼中露出震惊之色。
只见当周生迈出第一步时,平底青步鞋变成了踏狱步云靴,白衣成了阴阳锁子甲,外罩灵官袍,腰佩七宝带,头顶三界伏魔冠。
神威赫赫,不怒自威。
恍惚间,周生的身上似乎都在流转着一层淡淡的神辉,令人情不自禁地生出一种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
他径直走到门前,面对那密密麻麻的鬼影,没有丝毫犹豫和恐惧,猛地打开了门。
刹那间,无数张鬼脸看到了那张朱砂雷火相。
嘶吼之声为之一静。
“哈!哈哈!”
周生大笑三声,嘴角雷纹勾起,纹路扩张宛如电网,双目凛然似照妖镜。
呼!!
阴风狂震,无数只厉鬼为之惊悚,纷纷逃窜,片刻间一个不剩。
年轻的阴戏师们看得目瞪口呆。
这是……把鬼给吓走了?
不是,到底是谁吓谁?
他们虽然知道,扮演上灵官后有震慑鬼神之效,可那是对于寻常鬼物,这些可都是地府中的厉鬼,任何一只跑到阳间,都能掀起血雨腥风。
可这么多恶鬼,居然被其一个亮相就都给吓走了?
一时间,他们心中也纷纷浮现出了曾经宋胖子反复呢喃过的那句话。
“原来阴戏师……可以这样威风。”
……
“我来开台,你们好好准备。”
周生的声音再次响起,嗓音却异常沙哑,仿佛氤氲了团闷雷,在喉咙间隆隆作响。
“天下的阴戏师本就不多,希望诸位……”
“都能活下来。”
说罢这最后一句话,周生将手一伸,睚眦自动幻化为一根九龙金鞭,共分一十八节,每节都雕刻着一层地狱图景。
下一刻,他毅然决然地走向了戏台,背影坚定,没有一丝犹豫。
龙行虎步,气宇轩昂。
“呔!!!”
一声灵官吼,雷音千重,震得整个戏楼都在簌簌作响,让那些躁动的厉鬼全都安分了下来。
周生从台底“地狱口”冲出,一鞭砸在了台柱上,巨大的铜柱轰鸣震颤,深深凹陷了进去,令戏台都为之一震。
“一打东方木精祟,青龙七宿听号令!
“角亢氐房心尾箕——
“且退三百里,留出空隙给孝子哭娘亲!”
说罢鞭梢上的睚眦张开血盆大口,猛地喷出金色火浪。
台下突然响起一声凄厉的惨叫,原来是位企图爬上戏台的厉鬼恰好被火焰烧到,魂魄迅速化为了灰烬。
周生神目如电,抬眸望向台下群鬼。
一道身影在他的注视下似乎非常心虚,正在快速向后逃走,其额头上还残留着“敲门”时的血渍。
“二打西方金煞魂,白虎低头莫噬人!
“奎娄胃昴毕觜参——
“牙爪暂收敛,待那目连锡杖挑开鬼门关!”
周生高声念白,随着戏词中的“西方金煞魂”说出,戏楼的西方猛地响起一声虎啸,竟真的出现了一头白虎虚影。
那白虎被金鞭驱赶,一声咆哮逃到了那“敲门鬼”身边,金炁喷涌,煞气冲霄,一口就咬断了对方的头颅。
啪!
下一刻,白虎被金鞭打散,可那“敲门鬼”,却已经魂飞魄散。
报仇,他向来不喜欢隔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