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沈家大宅內亮如白昼,雕花长廊掛著的红灯笼透著新年喜气。
餐厅內摆放著六张中式大圆桌,位置都各有讲究,沈屹寒坐在主位,秦绍和沈云崢分別坐在他旁边,只有沈老太爷这支血脉才能和沈屹寒坐在同一张桌。
一道道精心烹飪的美味佳肴端上餐桌,沈屹寒举杯说了几句场面话,其余人纷纷附和,等到沈屹寒动了筷子,除夕夜宴才算正式开始。
见此场景,秦绍微微挑了下眉,他们秦家人丁单薄,没那么多规矩,奶奶通常会亲自下厨做几道硬菜,他小时候围在灶台边,偷吃就能吃饱。
有一次盘子的鸡翅让秦绍偷吃掉一半,奶奶拿著鸡毛掸子叉著腰问是谁吃了。
秦越站出来將罪名认下,可奶奶的鸡毛掸子还是打到了秦绍屁股上,奶奶说打他不是因为他偷吃,而是因为他敢做不敢认。
其实是不疼的,当时秦绍身体弱,奶奶压根不捨得用力气,只是嚇唬他教育他。
但秦绍那时是个性格扭曲坏坏的小孩儿,极其记仇且小心眼儿。
他本来就嫉妒秦越被父母喜欢、能待在父母身边,因此把挨揍这事儿怪罪到了秦越头上,觉得秦越在他面前装义气假好人,就是为了让他挨揍。
於是阴险小孩儿秦绍深更半夜偷摸爬起来,把秦越足足拼了半个月的拼图给拆了,又起了个大早想欣赏秦越生气到爆炸的模样,他从来没见过秦越生气。
可是秦绍没想到的是,秦越竟然哭了,哭的很伤心,这也是秦绍第一次见秦越哭,嚇了他一大跳,看在秦越没有告状的份上,从那以后,他再也没破坏过秦越的玩具。
沈屹寒见秦绍盯著对面的炭烤鸡翅发呆,以为他想吃但不好意思转桌子,便递给站在一旁伺候的佣人一个眼神。
佣人心领神会,轻轻转动圆桌,那盛著鸡翅的盘子便停留在秦绍面前。
餐桌下,沈屹寒將手放到秦绍腿上,拍拍:(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別那么拘谨。)
秦绍无声失笑。
也许是因为这是在沈家,是沈屹寒的地盘,而他是刚上门的新媳夫,所以今天一整天沈屹寒都特別照顾他,时时都在关注著他的感受,秦绍很受用,很愉悦。
沈屹寒的手想要离开时,被秦绍握住了。
秦绍的掌心乾燥温暖,温柔地摩挲著沈屹寒的手背,挤进他的指缝,和他十指相扣,在推杯换盏的席面上,略微凑近沈屹寒,小声道:“谢谢老公”
沈屹寒斜睨秦绍一眼,把自己的手抽出来,面不改色地端起桌上白酒喝了口,酒液顺著喉咙流下,火辣辣的,一路烧灼到心臟,惹起酥麻。
位置就在秦绍旁边的沈明贤將这一切尽收眼底,撇撇嘴,忽然开口问:“小秦啊,你跟小寒你俩打算什么时候要个孩子啊”
闻言,沈屹寒將酒杯放到桌上,发出轻响。他面无表情地看向沈明贤,冷冷道:“二伯是不是喝醉了”
【不儿,这中登又想干啥】
【都一把年纪了,就別当乐子人了好吗我笑话你都觉得自己不敬老。】
【真招笑,明明脑子不够用,还非得动脑子瞎算计。】
沈明蹊不置一词,旁观这场闹剧。
她这个蠢弟弟真是从小到大都没长过脑子,如今沈屹寒对秦绍护得厉害,上次更是严词表明只认秦绍这一个爱人並且不会过继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