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客没回答,只是说:“我们需要一个外人。一个他们不熟悉、不防备的外人。”
“所以你们找到我?”
“不是我们找到你,”张海客说,“是你自己找过来的。”
……
计划筹备了整整一年。
这一年里,我摸清了那个地点的所有布防、换岗时间、监控盲区。张海客他们负责准备装备、疏通关系、制造混乱。
行动前一晚,张海客来找我。
“如果明天失败,”他说,“我们会死。你可能会活,但会比死更难受。”
我点了支烟:“知道。”
“你为什么帮她?”他问,“就因为她教过你功夫?”
我吐出口烟,笑了笑。
“因为她给我做过一碗青椒肉丝炒饭。”我说,“虽然难吃得要命。”
张海客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
行动比预想的顺利。
那批控制她的张家人大概没想到,我们敢在白天动手,还敢直接炸了外墙。
爆炸声响起时,我和张海客带人从正面冲进去。枪声、喊叫声、警报声响成一片,但我耳朵里只有自己的心跳。
我们在最底层找到了她。
那是一个完全用合金浇筑的房间。她坐在房间正中,手脚被合金链锁着,身上连病号服都没有,只有几块破布。
房间里全是仪器,屏幕上跳动着我看不懂的数据。
她抬起头,看向我们。
张海客立刻冲过去解锁链,我站在门口警戒。锁链是特制的,他费了点工夫才弄开。
解开后,她没动,只是看着张海客。
“族长,”张海客单膝跪地,“我们来接您回家。”
她看了他很久,然后慢慢地,点了一下头。
我把外套脱下来,裹在她身上,然后弯腰把她背起来。
她轻得吓人。
我们往外走,一路没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这些人大概没想到我们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狠,大部分都在爆炸时慌了神。
走到地面时,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她在我背上动了动。
“瞎。”她哑着嗓子说。
“嗯。”我应了一声,脚步没停。
“饿。”
我鼻子一酸,差点没站稳。
“回去给你做青椒肉丝炒饭,”我说,“这次保证不难吃。”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
张海客他们留下来善后。
那个地方被彻底捣毁,所有资料销毁,相关人员……按照张家的规矩处理。
我背着她走出很远,回头看了一眼。
浓烟升起,在高原湛蓝的天空下,像一道黑色的伤疤。
三天后,张海客带着车队来接她。
“族长得回张家。”他说,“有些事,必须她亲自处理。”
我站在戈壁的风里,看着他们把她扶上车。
上车前,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眼神还是空的,但好像……没那么空了。
张海客走过来,递给我一个小布袋。
“族长给你的。”他说。
我打开,里面是药丸。和当年她给的一样,只是更多。
“族长说,”张海客顿了顿,“你的眼睛,还能用很多年。”
我握紧布袋,没说话。
“她还说,”张海客看着我,“谢谢。”
我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车队已经变成天边的几个黑点。
我把药丸塞进怀里,转身,迎着风点了支烟。
她还活着,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