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还是去了长白山,在山脚下的小镇住了下来。
租了间房子,不大,但窗户朝山。每天一睁眼,就能看见长白山巍峨的轮廓。
胖子陪了我一个月,被我赶回去了。
“你店不要了?”我说。
“店哪有你重要?”他瞪我。
“她让我等她回家。”我看着窗外,“那我就等。但你得回去,帮我看着杭州那边。”
胖子沉默了很久,最后拍拍我的肩:“成。有事打电话。”
他走的那天,我站在门口送他。
雪又下了。
“天真。”胖子回头看我,“你真觉得她会回来?”
我没说话。
只是抬头看向雪山。
云雾缭绕,像一道沉重的门。
“她会回来的。”我说,“她答应我了。”
……
我在镇上找了份工作,在当地的民俗博物馆做整理员。工作清闲,有时间看山。
每天下班,我会去镇口的老邮局问问,有没有我的信。
没有。
但我还是每天去。
邮局的大爷认识我了,每次见我,都摇摇头。
“小伙子,今天也没有。”
“嗯,明天我再来。”
我就这样等了三个月。
从深冬等到初春,山上的雪开始化了,露出底下深色的岩石。
我窗户正对的那片山坡,雪线一天天后退。
像有人在慢慢走下来。
第四个月,我在镇子的东头买了处小院子。
老房子,有些年头了,但收拾收拾还能住。院子不大,有棵老松树,树下有个石凳。
我想,她回来要是累了,可以坐这儿歇歇。
装修的时候,我特意留了间朝南的屋子,窗户开得很大,阳光能洒满整个房间。
木匠问我这间屋打算做什么用。
我说:“等人。”
木匠愣了愣,没多问。
房子弄好那天,我坐在院子里,泡了壶茶。
茶是镇上买的,普通的茉莉花茶,但还挺香。
我喝着茶,看着远处的山。
突然想起雪夜里,她环住我时平稳的心跳,还有她说“你真是个麻烦”时,眼底那点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这个骗子。
我把茶杯放在石桌上,起身回屋。
从抽屉里拿出那个黑色布袋,把里面的字条拿出来,又看了一遍。
勿念。
字迹工整,笔画微抖。
我找了相框,把字条裱起来,挂在朝南那间屋的墙上。
正对窗户。
一抬头,就能看见山,也能看见这两个字。
然后我继续等。
等雪化尽,等山门开,等云雾散。
等她回家。
到时候,我要把这字条怼到她面前,问她:
“不是说勿念吗?”
“那我这些年念的,算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