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家的事情终于告一段落。
吴三省开着车,再次来到张家外围接人。不知怎的,他总觉得今天气氛有点怪。
负责引他进去的张海楼,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怎么说呢,吴三省总觉得那眼神像刀子,嗖嗖地往他身上刮。
进了内院,这种感觉更明显了。
院子里练功的张家少年们停了动作,齐刷刷看过来。那眼神,复杂得很——有嫌弃,有控诉,还有一丝……杀意?
吴三省后背一凉,心里直犯嘀咕:我干什么了?不就是把侄子扔这儿住了几天吗?看这架势,难道小协那臭小子把张家祠堂点了?
他硬着头皮往前走,一路承受着无声的注目礼。
终于到了主院。白玛正牵着吴协的手站在那里,张翎则安静地站在一旁。
看到吴协完好无损,甚至还胖了点,吴三省松了口气。
“小协!三叔来接你了!”他扬起笑容,张开手臂。
吴协看到他,小脸上却没有预想中的兴奋。他先是看了看三叔,又仰头看向张翎,小手把张翎的手指抓得紧紧的。
“姐姐……”他小声叫了一句,声音里满是不舍。
吴三省的笑容僵了僵。
“小协,走了,回家了,我们大家都想你了。”吴三省走上前。
吴协往张翎身后缩了缩,眼圈开始泛红:“我……我不想走……我想和姐姐在一起……”
吴三省:“……”臭小子,才几天就不要三叔了?
张翎低头,看着紧抓着自己手指的小手,沉默了片刻,然后蹲下身,平视着吴协。
“回家。”她说。
吴协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张翎看着吴协这样,下意识补充了一句:“以后,可以去看你。”
吴协的眼泪停住了,他眨了眨眼:“真的吗?”
张翎点头。
吴协又问:“那我放假……还能来姐姐家玩吗?”
张翎再次点头:“可以。”
吴协这才破涕为笑,用力点头:“嗯!我们说好了!拉钩!”
他伸出小拇指,张翎顿了顿,也伸出小拇指,和他勾了一下。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吴协大声说,这才松开张翎的手,一步三回头地走向吴三省。
吴三省赶紧牵住侄子,心里那点因为被侄子抛弃的不爽,在感受到四面八方投射来的、更加凌厉的眼刀时,瞬间转化成了警觉和茫然。
他清楚地看到,当张翎说出“可以去看你”和“可以来玩”时,周围那些张家人的眼神简直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不是……我侄子来玩,你们这么大气性干嘛?吴三省心里直打鼓,难道小协真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不能啊,看这位张族长对他挺好的啊……
他不敢再多留,赶紧抱起吴协,干笑着对白玛和张翎道了谢,几乎是落荒而逃般离开了张家。
直到坐进车里,开出老远,吴三省才松了口气,感觉那如芒在背的视线消失了。
他回头看看扒在车窗上、眼巴巴望着张家方向的吴协,又想起张家人那可怕的眼神……
“小协啊,”吴三省试探着问,“你在张家……没干什么特别……出格的事吧?”
吴协转过头,小脸上满是天真无邪:“没有呀!我可乖了!张翎姐姐可喜欢我了!我还帮她打跑了一个大黑耗子呢!”
吴三省:“……”大黑耗子?什么玩意儿?
他心中的不祥预感越来越浓。
……
十年后,西南边境。
密林深处,枪声已经响了半小时。
边防小队被压制在一块巨石后,子弹将岩石表面打得碎石飞溅。
勘探队的技术员握着装有地质数据的硬盘,手指因用力而发白。
“班长!他们上来了!”年轻战士嘶吼着换弹夹,肩头的伤口正汩汩冒血。
班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正要下令殊死一搏——
林间光线陡然一暗。
仔细看去,那是几道快到几乎拉出残影的藏蓝色身影,如同无声的闪电,从众人头顶倏然坠下!
“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三名武装分子甚至没来得及调转枪口,身体猛地一僵,随即软倒。
他们的咽喉处,各插着一枚梭镖,入肉极深,只留尾端微微震颤。
太快了!勘探队队长只觉得眼前一花。
紧接着,那几道身影已切入敌群侧翼。